川西小环线，我用六天的颠簸换来此生更难忘的秋天

朋友问我国庆去哪儿的时候，我正刷着手机看各地的机票价格，每一张都贵得让我肉疼，我说想去四川，他立马露出那种“你疯了吧”的表情，说国庆的四川肯定人山人海,你去给熊猫当观众啊？

我笑了笑，没解释，因为我知道,四川远不止成都和熊猫基地。

去年国庆，我走了一趟川西小环线，六天时间，从成都出发，经过雅安、康定、新都桥、塔公草原、丹巴藏寨，更后从四姑娘山绕回成都，那一路的风景,至今想起来还是会让我心跳加速。

出发那天成都下着小雨，我们天没亮就上路了，司机老周是当地人，话不多，但车技好得让人安心，他说你们运气不错，十月的川西，是一年中更美的时候，我当时还想,这话是不是每个季节他都会说一遍。

雅安过后，景色开始变了，山渐渐高了起来，云雾缠在半山腰，路边的植被也从常见的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，空气变得清冽，吸进肺里凉丝丝的，带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，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就像整个人被刷新了一遍。

到达康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，这座因一首情歌而闻名的小城，比我想象中要安静得多，折多河穿城而过，水流湍急，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声，街上行人不多，偶尔能看到穿着藏袍的老人慢慢走过，我们在一家小店吃了碗牦牛肉面，汤头浓郁得不像话，肉块大得吓人，才二十块钱，老板娘说，国庆涨价？不存在的,都是乡里乡亲的。

第二天翻越折多山，海拔四千二百多米，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而上，每一次转弯都让人忍不住惊呼，云海在脚下翻涌，远处的雪山若隐若现，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，形成一道道可见的光柱，老周说我们运气好，前几天一直在下雨，今天才放晴，站在垭口的那一刻，我真的有种想哭的冲动，不是矫情，是那种面对宏大美景时,人类自然而然的渺小感和敬畏感。

新都桥号称“摄影家的天堂”，确实名不虚传，十月初的杨树一片金黄，在阳光照射下亮得晃眼，藏式民居散落在山谷间，青稞架子上挂满了成熟的青稞，牦牛慢悠悠地在路边吃草，偶尔抬起头看你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淡然，我拍了很多照片，但后来发现，没有一张能真正还原当时的美，有些东西,注定只能留在记忆里。

塔公草原的辽阔超出了我的想象，草原尽头是雅拉雪山，山顶终年积雪，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圣洁，风很大，吹得经幡猎猎作响，我站在那里很久，看着远处的雪山发呆，旁边有个藏族阿妈在卖酥油茶，我买了一杯，咸咸的，奶味很重，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，她普通话不太好，但笑容特别温暖，比划着告诉我，今年雨水足，草长得好,牛羊也壮实。

丹巴藏寨是整趟旅程中我更喜欢的地方，那些建在山坡上的碉楼，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，石头砌成的墙体厚重而坚固，清晨的时候，整个寨子被薄雾笼罩，炊烟袅袅升起，鸡鸣狗吠声此起彼伏，我住的那家民宿，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藏族大哥，晚上非要拉着我喝青稞酒，酒很烈，但后劲足，喝了两杯我就有点上头了，他跟我讲年轻时候去成都打工的故事，讲着讲着眼睛就红了，说在外头待了十年,更后还是觉得山里好。

更后一天在四姑娘山，天又下起了雨，远处的幺妹峰藏在云雾里，始终不肯露面，同行的朋友有点遗憾，我倒觉得没什么，旅行就是这样，不可能事事完美，留下一点遗憾，反而让这趟旅程更加真实,也给了自己再来的理由。

返回成都的路上，老周放了一路的藏歌，车子在峡谷间穿行，两边的山体笔直陡峭，偶尔有落石的痕迹，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，六天时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,但足够让人对一个地方产生感情。

很多人都问我，国庆去川西会不会太挤，说实话，在某些比较出名的观景台，人确实不少，但比起九寨沟、张家界那种人挤人的场面，这里简直可以算是清净了，大部分时候，整条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在跑，那些真正震撼人心的风景，往往不在景区里面,而在路上。

写这篇文章的时候，我翻出了去年拍的照片，很多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了，但那种感觉还在——那种被山川河流彻底征服的感觉，那种想要一直走下去的冲动，川西教会我的不是旅行的意义，而是世界真的很大,大到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出发。

如果你问我今年国庆去哪儿，我可能会说，再去一次川西吧，这次换个方向，往色达走，听说那里的五明佛学院,在夕阳下美得不像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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