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们,说实话,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,我正瘫在成都一家老茶馆的竹椅上,两个孩子蹲在旁边的水池边看锦鲤,妻子在逗隔壁桌的懒猫,远处传来麻将声和叮叮当当的掏耳朵的金属颤音——这一刻,我觉得七天的折腾,值了。
国庆出门前,我和妻子吵了三架,她说去四川,我说人多,她说娃想看熊猫,我说熊猫看的人比看熊猫的人还多,更后她甩过来一句:“那你安排。”三天后,我拿出了一份行程表,她看完,沉默了很久,我以为又要吵,结果她说:“这次你终于靠谱了。”
我没去九寨沟,没去峨眉山,甚至连成都市区那几个大名鼎鼎的景点都只是路过拍个照,我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往那些连四川本地人都不一定去过的小县城走,你如果问我为什么,我只能说,带着一个七岁一个四岁的娃,我不能冒险去挤断桥、排队四小时看花花三分钟这种事,我要的是他们能撒欢跑,而不是在我肩膀上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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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站去了乐山犍为县的芭蕉沟,那里有个嘉阳小火车,是当年运煤的窄轨蒸汽火车,现在还在突突地跑,我儿子从看到火车头冒白烟那刻起,嘴就没合拢过,火车穿过油菜花田(虽然国庆没花了,但金黄的稻田更好看),钻隧道时车厢里一片漆黑,只有煤烟味和孩子的尖叫声,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自己五六岁时,第一次在老家县城看到绿皮火车的情景,三十年了,那种激动居然通过这种古老的方式,传给了我自己的孩子。
从犍为出来,我们没走高速,而是沿着岷江边的县道慢慢开,遇到路边有卖橘子的老农,停车买了一大袋,五块钱,甜得我女儿吃得满手黏糊糊的,老农说这叫“不知火”,名字怪得很,后来我们车上那袋橘子吃了整整三天,每次剥开一个,车厢里都是清甜的味道。
更意外的收获是在宜宾下面的一个镇——李庄,去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地方,只是因为开车累了,妻子在地图上随便一指说“这儿有古镇”,我们就*了进去,结果,这个长江边上的镇子,比那些过度商业化的古镇舒服太多了,石板路还是清代的,有些**洼洼,我女儿摔了一跤哭了五分钟,但哭完之后,她自己爬起来说“爸爸这个路为什么这么滑”,我就顺势讲了讲石头被磨光的道理——这比在家逼她看科普书管用一百倍。
镇上有家白肉店,肉片得极薄,薄到能透光,师傅端上来一盘,我儿子说“这是纸吧?”我说你尝尝,他蘸了蘸蘸水塞进嘴里,眼睛瞪得溜圆:“爸爸,这个纸是肉!”全桌人都笑了,那顿饭花了不到一百五,四个人吃得肚子滚圆,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散步,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,码头边停着几艘锈迹斑斑的货船,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烟刷手机,太阳慢慢沉到江对面山的那一边,把整条江水染成浑浊的金色,我女儿突然冒出一句:“这里好像外公讲的他小时候的样子。”我愣了一下,摸了摸她的头,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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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成都的更后两天,我们还是去了熊猫基地,人多到什么程度呢,这么说吧,我儿子骑在我脖子上,我妻子抱着女儿,我们在人群里被推着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更后终于远远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背影,我儿子大喊“熊猫!”周围几十个人同时举起手机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荒诞,又很真实——全国人民对滚滚的爱,真是感天动地,但说实话,比起前两天在不知名的乡间小路上看到的那些风景,这点热闹反而显得有点寡淡。
回程的飞机上,我问两个孩子更喜欢哪一段,大的说小火车,小的说那个“肉是纸”的饭店,妻子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其实更好的是,这次你没一直看手机。”我笑了,确实,在那些没有信号的山路上,想刷也刷不了。
所以我说的后悔,是真后悔,后悔以前总觉得带娃旅行太麻烦,怕他们生病、怕吃不好睡不好、怕他们什么都不记得,结果发现,他们记得的,恰恰是那些我差点因为“麻烦”而错过的瞬间。
如果你也计划国庆带娃去四川,我的建议很简单:避开热门,选一条安静的路线,把节奏放慢到你觉得“是不是太慢了”的程度,然后你会发现,慢下来之后,娃不闹了,你也不急了,连路边的一块石头,都能让他们蹲下来研究半天。
四川太大了,大到值得你错过那些打卡景点,因为那些被错过的地方,才是真正的四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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