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乐山大佛脚背上,我才知道什么叫渺小

背包客 乐山峨眉 737

去乐山之前,我其实做了不少功课,看了很多攻略,什么从哪个门进比较省力,什么几点钟去人更少,甚至还研究了大佛的修建历史和排水系统,但真正到了那儿,所有理性的准备全部土崩瓦解,剩下的只有一种更原始的、铺天盖地的震撼。

那天是个很普通的工作日,天灰**的,有点闷热,像是憋着一场雨迟迟下不来,我们顺着凌云山的石阶一路往上走,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竹林和一些不太认得出来的古树,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儿,混着香火气,说不上好闻,但让人觉得踏实,走着走着,脑袋突然就从树丛里冒出来了,准确地说,是先看到了那个发髻,黑黑的,长了些青苔和小草,就那么安静地待在山体里。

站在乐山大佛脚背上,我才知道什么叫渺小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一刻的感觉很奇怪,像是你在人群里突然认出了一个老朋友,但又不太敢确定,再往前走几步,看到耳朵、眉眼、鼻子,一点点露出来,直到整张脸完整地呈现在你面前,我记得很清楚,当时身边有个大哥,本来还在大声打电话聊生意,抬头看了一眼大佛,电话那头还在“喂喂喂”,他举着手机愣了两秒,对着话筒说了句:“我等下打给你,这玩意儿有点吓人。”挂了电话他就那么直愣愣地仰着头站着。

确实是有点吓人的,那种大,不是数据能形容的大,七十一米高,光一个脚背就能站上百人,这些数字在屏幕上看特别抽象,可当你真的站在它脚下,把脖子仰到极限去看它的下巴,那种压迫感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,你会突然觉得,以前那些让自己纠结得睡不着觉的事情,那些斤斤计较、患得患失,在这个坐了一千多年的老人面前,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。

真正让我破防的是下到佛脚平台的那个过程,凌云栈道窄得要命,九曲十三弯,贴着悬崖一路往下,有些地方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,脚下就是湍急的岷江,混着大渡河和青衣江的水,三条江河在这里交汇,水的颜色都不一样,翻滚着撞在一起,我走得很慢,手一直扶着崖壁,掌心全是汗,就在某个转角处,我突然看到崖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有些已经被风化得快要看不清楚了,凑近了才勉强能辨认出几个——“某某年某月”“某某到此”“愿家宅平安”,年代跨越很大,有清代的,有民国的,也有八十年代歪歪扭扭的简体字。

那些痕迹粗糙、朴素,甚至有些歪七扭八,但就是这些一点都不完美的东西,看得我鼻子猛地一酸,千百年来,无数人走过我脚下这条同样的路,怀着同样的敬畏和心愿,来这里求一个心安,有人在为家里的收成发愁,有人盼着远行的亲人平安归来,有人在战乱里祈求一碗安乐茶饭,朝代更替,江水改道,石头上的字迹模糊了又被新的覆盖,而大佛就这么坐着,半闭着眼睛,不悲不喜地看着这一切发生,那种感觉怎么说呢,不是感动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你突然摸到了时间的实体,冰凉冰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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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在佛脚平台上站了很久,真正站到了大佛的脚背上,抬头看,它的手指甲盖都比我整个人大,一只脚趾头就能轻轻松松站上去好几个人,旁边有个小孩子仰着头问妈妈:“它脚疼不疼呀?”他妈妈不知道怎么回答,笑了笑,倒是有个在旁边休息的保洁阿姨接了句话,用乐山本地口音说:“石头咋个会疼嘛。”小孩子不依不饶:“那它坐那么久,腿不麻吗?”

这个问题把周围一圈人都逗笑了,可是笑完之后,我突然觉得这可能是关于大佛更深刻的问题,一千多年了,同一姿势,同一条江,无数次日升月落,无数次洪水漫到脚边又退去,它麻不麻?

从佛脚平台上来之后,我们去江对岸坐渡船,想从水面上再看一眼全景,渡船突突突地响,柴油味很重,浪花溅起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,当船开到江心,整座山体和佛像完整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,全船的人都安静了,就那么一瞬间,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很安静,只剩下船发动机的轰鸣声和江风声,大佛还是那副表情,微微垂着眼,好像在看着江面,又好像在看着自己心里,一个伙伴突然拍了下栏杆,声音有点抖地说:你说修这个的人,他到底图个啥。

是啊,图啥呢,海通法师当年为了募集资金自剜双目,后来的工匠们前赴后继花了九十年才完工,多少人的一辈子就耗在这一件事情上了,这些人早就化成灰化成土了,名字也没留下几个,可是他们留下来的这个东西,还在,就这么静静的,坐在这里,看着江水日日夜夜地流,看着一拨又一拨像我们这样的人来了又走,带着各自的困惑和故事,站在它脚下仰头张望。

山是山,佛是佛,可一旦在一起待得久了,山就有了灵性,佛也就染了人间气。
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我们又沿着原路往外走,河风吹过来,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,走很远了我回头看,大佛已经隐没在山体里看不见了,只有山顶*的灯光像星星一样亮着,那场憋了一整天的雨终究还是没下来,岷江的水声在黄昏里显得特别响亮,哗哗的,像是念着什么古老的经文。

标签: 乐山大佛游玩作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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