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约这趟出门,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,就是周三晚上吃火锅,朋友阿朱把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忽然抬头说,“烦得很,想出去透透气。”我说“走嘛。”她愣了一下,“你说真的?”我说“哪个跟你开玩笑。”
然后我们花了两天时间,约了一位在成都专门做私人定制行程的老周,这人以前是户外领队,后来自己单干,专跑川西和甘南那些弯弯绕绕的路,我们也没提什么具体要求,就说了句:别拉我们去人多的景点,我们要那种导航都不太好找的地方。
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,说“那你们不要后悔。”
出发那天早上六点半,老周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到小区门口接我们,他车上常年备着氧气瓶、葡萄糖、牦牛肉干,还有一箱矿泉水,我看那矿泉水的纸箱子都磨出毛边了,估计跟他在路上颠了不少公里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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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成都的时候天还是灰**的,一过都江堰,云忽然就裂开一道口子,阳光像漏下来一样,阿朱坐在副驾,把脚翘到前面,开始放李志的歌,老周看了一眼,没说话,把音量拧大了一点。
我们从汶川往理县方向开,没走高速,走的是老路,那条路沿着杂谷脑河,一边是山,一边是水,有些路段窄到只能过一辆车,遇到对向来车,得退到稍微宽一点的地方让行,老周倒车的时候单手打方向盘,另一只手还在调音乐,眼皮都不抬一下,看得出来是跑惯了。
午饭是在一个叫桃坪的地方吃的,不是什么正经餐馆,就是一个羌族阿妈自己在院子里摆了三张桌子,她端上来一盆酸菜面块,汤是腊猪蹄炖的,上面漂着一层油花和野葱段,阿朱喝了一口汤,眼睛都眯起来了,说“我*了以后要把骨灰撒在这个汤里。”
阿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,站在旁边憨憨地笑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下午老周带我们*进一条土路,路口连个指示牌都没有,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木牌,上面写着“白空寺”,箭头指向山上,那条路烂得很有想象力,**洼洼不说,有一段直接就是在河滩上开,我在后座被颠得脑袋撞了两次车顶,阿朱倒是兴奋得不行,说“这才像话嘛”。
车子开到半山腰就没法再往上走了,老周把车停在一棵核桃树下,说剩下的路得靠腿,我们沿着一条放羊的小道往上爬,海拔大概两千多,走几步就喘,老周背了个包走前面,里面装着热水壶和几块巧克力,走一段就回头等我们。
爬到山顶的时候,我觉得刚才喘的那些气都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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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有一座废弃的羌寨,石头房子塌了一半,墙缝里长出手腕粗的野蔷薇,开得没心没肺的,站在寨子边上往西看,能看到一整排雪山,老周指着更远的那座说,“那是四姑娘山的幺妹峰,今天运气好,没被云挡住。”
我们三个坐在一堵塌了半截的石墙上,谁都没说话,风从垭口灌过来,把阿朱的头发吹得到处飞,她也没管,就那么盯着雪山发呆,老周从包里掏出保温杯,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,是那种很普通的茉莉花茶,但在那个温度那个风里喝下去,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。
下山的时候天开始暗了,西边的山脊线上有一长条橘红色的光,像谁用油画刀抹上去的,老周说晚上住的地方还没到,我们得赶一段夜路,阿朱说“不着急,慢慢开。”
晚上住在一个叫孟屯河谷的地方,老周认识那里的藏民,提前打了电话让留两间房,到了之后主人已经生好了火塘,铁架子上烤着几块腊排骨,滋滋冒着油,阿朱一屁股坐到火塘边上,把鞋脱了,脚伸到火边烤,袜子底都磨薄了,露出脚指头。
那顿饭吃得很慢,主人倒了青稞酒,老周说不喝了明天还要开车,结果主人说“不喝就是看不起我”,老周就喝了三杯,脸瞬间红到脖子根,我跟阿朱笑到拍桌子,老周说“你们笑什么,这是高原反应。”
夜里我起来上厕所,推开门,一股冷气直接灌进领口,抬头看见满天的星星,密密麻麻的,银河就挂在头顶上,像一条发光的河,我站在院子里看了好一会儿,听见不知道哪间房里传来的鼾声,觉得这日子真是挺好的。
回成都的那天早上,我们在汶川县城吃了一碗牛肉面,老周说吃完就得上高速了,接下来都是普通的路,阿朱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,放下碗说,“老周,下次还找你。”
老周笑了一下,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,说“行,下次带你们去更野的地方。”
车子*上高速的时候,阿朱在副驾睡着了,嘴角有一点面汤的痕迹,我靠着车窗看外面的山一层一层往后退,忽然想起老周在山顶上说过的一句话:“好的旅行不是去了哪里,是你回来以后,觉得有些东西留在那里了。”
标签: 成都出发私人定制旅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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