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团，我居然哭着走完了全程

我是被闺蜜硬拽上这趟稻城亚丁二日游的，她信誓旦旦地说找了家“性价比超高”的当地团，两人成行，包门票包住宿包车，每人只要六百八，我当时就冷笑一声，这种价格,不被拉去买牦牛肉干才怪。

事实证明,我果然是个乌鸦嘴。

早上六点，一辆破中巴准时停在我们住的青旅门口，挡风玻璃上贴着张皱巴巴的A4纸，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“亚丁专线”，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叔，姓扎西，一上车就给我们每人塞了一塑料袋东西，打开一看，是隆达，就是那种五颜六色的小纸片，他说待会儿翻垭口的时候用得上，保平安，我当时觉得还挺贴心，后来才知道,这玩意儿差点没把我送走。

车开到半路，海拔上了四千，导游突然站起来，满脸堆笑地宣布：“家人们，为了确保大家在高原上的安全，我们公司特别为大家准备了三款高原专属医用氧，原价一百二十八一瓶，今天团购价只要八十八，买三送一。”车里瞬间安静了，大家都面面相觑，然后那导游就开始铺垫，说什么前几天有个小伙子仗着自己身体好不肯买，结果在五色海上面直接晕过去，是几个藏民轮流背下来的,到医院抢救花了好几千。

闺蜜拉了拉我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要不咱买一瓶？”我瞪了她一眼，把那袋隆达往怀里一塞，心想我宁愿靠意志力硬扛，也不当这*大头，结果车继续往上盘，我开始觉得太阳穴突突跳，耳朵像被人塞了两团棉花，前排大哥已经拆开了八十八块的氧气瓶，吸得像个蒸汽火车头，我**攥着那袋隆达,手心全是汗。

好不容易到了游客中心，我以为噩梦结束了，结果只是换了个场地继续遭罪，导游把我们交给景区大巴，说是自由活动，但得掐着表，下午四点半必须往回赶，不然就赶不上住的地方，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，白得刺眼，美得有点不真实,但我的脑袋已经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

走洛绒牛场那段路的时候，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，海拔四千多，我每走二十米就得停下来喘气，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旁边不停有马帮经过，那些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，牵马的女人扎着头巾，脸晒得黑红，问我要不要骑马上牛奶海，三百块一个来回，我咬着牙摇头，心想来都来了,*也要*在自己脚上。

结果走到一半，我实在不行了，瘫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掏出那袋隆达，照着扎西教的，一边往天上撒，一边嘴里念叨“拉加罗”，那些七彩的小纸片被风一吹，呼啦啦地散开，落在山坡上，落在经幡上，有几张顺着峡谷飘上去，越飘越高，更后消失在了央迈勇雪峰的方向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鼻子一酸,也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因为什么。

我更终没走到牛奶海，还剩更后几百米的时候实在撑不住了，头晕眼花，感觉下一秒就要看见我太奶，闺蜜倒是生龙活虎地上去了，下来还给我看照片，说那水绿得像翡翠，我只看到照片里到处是人，穿着花花绿绿冲锋衣的游客挤满了湖边，有些大妈挥舞着艳丽的丝巾在拍照,跟她描述的世外桃源完全不搭边。

下山集合的时候，少了一个人，导游急得满头是汗，到处打电话，更后发现是那位蒸汽火车头大哥体力耗尽，瘫在半路上走不动了，我们在车里等了快两小时，太阳都落山了，扎西才开着另一辆车把他接回来，大哥上车的时候脸是青的，手里还**攥着那个八十八块的氧气瓶,这画面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又心酸又好笑。

回到那个号称“三星标准”的住处已经快十点了，房间里没热水，床铺硬得像门板，走廊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酥油和脚臭味，我顾不上那么多了，裹着衣服倒头就睡,连澡都没洗。

第二天唯一的好事儿，是我们终于离团了，报名时承诺的景点一个没落下，但回想整个过程，更像是一场生存挑战，我又想起了那些被我撒向雪山的隆达,也许它们真的替我去了那些我到不了的地方。

如果有人问我值不值得，我可能会说——以后再也不会贪这种小便宜了，但你要是问我后不后悔，我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，那天早晨，当阳光一点点染红雪山的时候，我确实在风里闻到了一股很干净、很冷冽的味道，那种味道是在城里任何一个地方都闻不到的，就为了那一口气，好像受的那些罪,也不算白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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