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,我花三万块钱买了场无用的安逸

背包客 私人定制 729

来成都之前,我对“高端私人定制”这几个字的理解,基本停留在更贵的酒店、更快的车和不用排队的餐厅,作为一个常年在外头跑的人,我自认见过些世面,旅行的兴奋阈值已经被抬得很高,所以当朋友一脸神秘地把一个成都的定制旅行顾问推给我,说“保证让你看到另一个成都”时,我内心是拒绝的,套路,都是套路。

但人嘛,总是会被好奇心害*,我跟那个声音听起来温温吞吞的顾问聊了几句,没提预算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我想看看你们成都人,真正‘安逸’到骨子里是什么样子,不要景点,不要打卡,就要那种,嗯,你们自己都舍不得分享的‘安逸’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我以为信号断了,然后他笑了,说:“明白了,那可能,有点‘无用’哦。”

就是这句“无用”,让我鬼使神差地付了那笔不菲的定金。

在成都,我花三万块钱买了场无用的安逸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落地成都,没有鲜花,没有举着牌子的司机,来接我的是一个穿着亚麻衬衫、蹬着布鞋的大哥,四十来岁,姓陈,看着更像哪个茶馆的老板,他开一辆很不起眼的沃尔沃,车里放的是单田芳的评书,一股子江湖气。

“陈哥,咱们第一站去哪儿?青城山的某个不对外开放的道观?还是哪个收藏家的私人园林?”我打趣地问。

他笑笑,没说话,车子一*,钻进了一条我至今叫不出名字的老街,街道很窄,两旁是那种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居民楼,一楼开着各种小铺子:卖剪刀的、修钟表的、还有一家用老式缝纫机给人家改裤边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茉莉花、旧木头和邻居家回锅肉的味道。

“到了。”他把车停在一个连招牌都没有的门脸前,我抬头一看,是个剃头铺子,对,就是那种更老式的剃头铺子,铸铁的理发椅,磨得锃亮的推子,一个老师傅正眯着眼,给另一个更老的师傅掏耳朵。

“陈哥,这……”

“你不是要体验‘安逸’吗?”他把我按在那张理发椅上,“我们成都男人的安逸,一大半是从这张椅子上开始的,先让刘师傅给你修个面,刮个胡子,他那把刀,比你们用的什么电动剃须刀舒服一万倍。”

我活了三十多年,从没想过会花大价钱跑到成都,在一个连空调都没有的巷子里,被一个陌生老头儿拿一把闪着寒光的剃刀在脸上游走,但奇怪的是,当那热毛巾敷上脸,当那刀片贴着头皮发出沙沙的、极其轻微的声音时,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竟然真的,一点一点地被刮走了,那一刻,我不是什么自媒体作者,不是什么必须成功的谁,我只是一个在午后打盹的、放松的普通人。

剃完头,神清气爽,我以为接下来该去“高雅”的地方了,结果陈哥带我去了一个更“*”的地方——人民公园旁边一个连导航都找不到的角落,去看一个老大爷“盘”石头。

是的,盘石头,那位大爷面前摆了十几块形态各异的岷江石,每一块都被他用手、用脸、用身体的油脂,盘出了玉一样的质感,他拿起一块形似小鹿的石头,递给我,说:“你摸摸,它在呼吸。”

在成都,我花三万块钱买了场无用的安逸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接过来,石头温润、细腻,仿佛真有体温,大爷就开始跟我讲他如何在大冬天,赤脚走进冰冷的岷江,如何从万千石头里一眼相中这块“有缘”的家伙,又如何用了整整三年时间,每天跟它“对话”,才把它盘活,旁边陈哥啜了口老三花茶,幽幽地说:“这个,比你们在 CBD 谈论几个亿的生意,是不是更‘奢侈’?”

我无言以对,这才是真正的奢侈,奢侈到用更昂贵的成本——生命和时间,去干一件毫无产出、但能让自己内心丰盈到极致的事情。

午饭,不是什么分子料理,陈哥让他的一个朋友,在一个自家院子里,给我做了一顿“耙耙菜”,食材是从旁边菜市现买的,南瓜、豆角、带皮的五花肉,就用白水煮,蘸着小米辣兑的酱油碟子吃,我们坐在竹椅上,脚下趴着一条懒洋洋的土狗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他说,成都的高端,不在装修,在“人”,他接待过真正的亿万富豪,对方唯一的要求,就是让他带着去吃了碗更地道的“鬼饮食”——凌晨才出摊的路边摊炒饭,那一刻,富豪吃的不是饭,是他也许再也回不去的青春。

下午,他带我去了一个很特别的地方,是一个声音博物馆,不是那种摆满老唱片的常规地方,而是一个艺术家收集的成都市井声音:茶馆里堂倌的吆喝声、磨刀匠的“惊闺板”声、雨天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甚至还有收荒匠“有旧电视、旧冰箱、旧洗衣机拿来卖”的破锣嗓子,戴上耳机,那些声音像水一样涌进来,瞬间就把你包裹在这座城市的烟火里,我听到旁边一个本地姑娘小声对同伴说:“听到没,这个声音,已经没得了。”

那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陈哥口中的“无用”,这些声音有什么用?这趟旅行,没有让我获取任何可以炫耀的谈资,没有达成任何商业合作,甚至因为没有去知名地标,我发的朋友圈都没人点赞,但它像一把钥匙,轻轻地,没有声音地,就为我打开了这座城市的魂。

傍晚,陈哥把我送到机场,没有告别礼物,没有煽情的话,他只是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锅盔。“刚路过买的,红糖馅儿,小心烫。”

在候机大厅,我咬了一口那酥脆的锅盔,滚烫的红糖浆流出来,烫得我龇牙咧嘴,旁边一个同样出差模样的男人,正在电话里用标准的普通话谈着几百万的合同,他皱着眉头,逻辑清晰,语气坚定。

我看着自己狼狈的吃相,和他坚毅的侧脸,忽然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一条银河,我想起那位盘石头的大爷,他盘的不是石头,是我的焦躁,那位剃头师傅修的也不是我的面,是我的倨傲。

这趟成都之行,花了三万块,什么都没买,什么都没得到,但我又好像得到了一切。

我终于明白,真正的定制,不是定制一套更光鲜的行程,而是为你此刻困顿、疲惫、空洞的灵魂,找一个恰好能安放它的角落,成都人的安逸,怼天怼地,更后还是怼回了自己心里那块更柔软的地方。

那点甜得发腻的红糖,至今还烫在我心上。

标签: 成都高端旅游私人定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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