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,还能怎么玩?一种被重新定义的“巴适”
来成都之前,我跟很多人一样,对它的想象是具象又模糊的,具象的是火锅、熊猫、盖碗茶、变脸,模糊的是,这些符号拼凑在一起,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生活?落地双流机场,空气里那股湿润的、混杂着辣椒与栀子花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时,我心里还在打鼓,这一次,我没有做任何攻略,只是提前联系了一个朋友推荐许久的私人定制服务,把几天的空白,完全交给了他们。
来接我的不是常见的商务车,是一辆保养得极好的老款沃尔沃旅行车,司机兼向导老张,四十来岁,穿一件熨得笔挺的亚麻衬衫,头发理得很短,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成都的巷子一样,不深不浅,刚好藏着故事,他没拿那种印着旅行社logo的旗子,也没举着写我名字的纸牌,就那么随意的站在到达口,看见我推着箱子出来,迎上前,很自然地说:“哥老倌,一路辛苦咯,行李给我,车在地下车库,凉快些。”
上了车,他没有立刻发动,递过来一条温热的毛巾,不是一次性的那种,是纯棉的,带着淡淡的草木香,然后是一个小冰袋,里面镇着一碗盖碗茶,不是那种烂大街的茉莉花茶,是上好的碧潭飘雪,茶汤清亮,茉莉花瓣还飘在里面,一口下去,一路的燥热和疲惫卸了大半,他没急着介绍行程,只是放了一首很舒缓的爵士乐,音量调得刚好,像背景里若有若无的风,车滑出机场高速,他透过后视镜看我一眼,笑着说:“行程单发您手机上了,不急看,咱们先不急吼吼地往景点跑,先去个地方,把魂儿找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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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没往市中心开,反而七*八绕,进了一片老居民区,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,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,斑斑驳驳的,车子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院坝前,木头门半掩着,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和隐隐的笑语,老张领我进去,冲里面喊了一声:“孃孃,人到了哈。”一位围着碎花围裙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嬢嬢从厨房探出头,用道地的成都话招呼:“坐嘛坐嘛,先喝口水,菜马上就好。”这就是午饭的地方了,不是那种装修得精致漂亮的私房菜馆,就是人家的客厅,摆着几张大圆桌,墙上挂着泛黄的全家福,菜一道道上,没有什么惊艳的摆盘,就是家常的样貌,宫保鸡丁,用的不是鸡胸肉,是带着皮的鸡腿肉,荔枝味的糊辣味拿捏得恰到好处,酸甜里透着微呛;一碗鸡豆花,看起来清汤寡水,喝一口才知道什么叫“吃鸡不见鸡”的功夫。
饭后,嬢嬢端上来一碟自家做的泡菜,酸脆爽口,老张这才在桌子对面坐下来,给我倒了杯他們自己泡的梅子酒,他拿出一张手绘地图,不是印的那种,是真的用钢笔画在牛皮纸上的,标注着几条路线,有些地方甚至没有名字,只画了一个小符号,一棵树,或者一个茶杯,他指着其中一个茶杯的符号说:“下午想不想去个清静的地方喝茶?不是人民公园那种,那里现在太吵了,我带你去找个老院子,是清代一个举人的宅子,现在被一个搞艺术的朋友盘下来,不对外开放,只接待几个老朋友和他们的客人。”
车子出城,往郫县方向开了大概四十分钟,*进一条连导航都反应不过来的乡间小路,路的尽头,真的有一座青砖灰瓦的老宅,推开门,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年轻人正在院子里侍弄一缸睡莲,这里没有嘈杂的麻将声,也没有兜售小吃的吆喝,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我们坐在一棵上百年的银杏树下喝茶,老张从车上搬下来一套完整的茶具,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炭炉,现烧水,现泡茶,他话不多,偶尔聊几句这宅子的历史,或者成都文人的一些旧事,更多时候,我们就是那么安静的坐着,看天,看云,看光影一寸一寸的在斑驳的墙壁上移动,那种感觉太奇怪了,明明才到成都几个小时,但整个人的节奏,好像已经完全慢了下来,时间不再是滴滴答答催促人的东西,而变成了一种可以捧在手里、慢慢品味的质感,那一刻我好像才突然懂了,什么叫“巴适”。“巴适”不是一种服务,不是别人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,它是一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心境,一种天塌下来也要先把这碗茶喝完的笃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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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老张问我想不想看点不一样的成都,我还没回答,他就自问自答地说:“走嘛,带你去看点真正‘活着’的文物。”他没带我去武侯祠或草堂,而是把我带到了一个老厂区改造的创意园里,但不是那种网红扎堆的地方,他领我穿过一间间正在工作的艺术家工作室,有做漆器的,有做竹编的,还有做现代陶艺的,在一个漆器工作室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正在给一只镯子上漆,一遍一遍,不厌其烦,老张说,这道工序要重复几十遍,历时好几个月,才能有那种温润如玉的光泽,老先生抬起头,扶了扶老花镜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莫得啥子巧,就是把你手头的事,做巴适了,做到你自己心里头舒服了,这个东西它自己就对了。”那一刻,我感觉被什么东西击中了,这个城市的“慢”,不是懒散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和匠心。
傍晚,老张没带我去吃火锅,他说:“火锅是热闹,但一个人吃起,总有点寡淡,今天带你去吃个‘鬼饮食’。”车子停在一条黑黢黢的小河边,对岸只有一家店亮着昏黄的灯,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,走近了,才发现炉灶就支在河边,几张矮桌矮凳随意摆放着,老板是个光头大哥,系着一条油光锃亮的皮围裙,看到老张,默契地点点头,也不问我们要什么,转身就开始忙活,先上来一盘卤的鸭脑壳,不是那种软烂的,很有嚼劲,麻辣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药材香气,然后是一大盆火爆黄喉,黄喉切了花刀,在滚烫的油里打个滚就出锅,底下垫着鲜嫩欲滴的青笋尖,脆、嫩、烫、辣、麻,几种感觉在口腔里轰然炸开,河风凉凉的吹着,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,嘴里是火热的,肚子里是踏实的,老张开了两瓶冰镇的啤酒,我们就着这率性的美味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他讲起他以前在深圳做程序员,每天凌晨两点下班,看着满城的霓虹,觉得心里空的慌,后来实在熬不住了,跑回成都,开始做这个。“钱嘛,挣不完,但生活,一晃就过去了。”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,“我带客人,不想让他们觉得成都就是些照片里的样子,我想让他们晓得,成都的魂,在这些犄角旮旯里,在这些不着急把日子过完的人身上。”
离开成都的那个早上,老张送我,他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,说是给我的伴手礼,我打开一看,不是什么特产礼盒,是几小包用麻绳扎好的茶叶,正是那天在老宅里喝的*顶甘露,还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,上面是老张清瘦有力的字:“此心安处,即是吾乡。”
飞机冲上云霄,我靠着窗,我意识到,这种旅游方式,它贩卖的不是豪华酒店和昂贵餐厅,而是一种深刻的连接,是与这座城市的呼吸、脉搏、以及那些藏在褶皱里的故事的连接,它把一座冰冷的、由景点构成的城市,变成了一个温热的、由人构成的故乡,老张和他的同行们,像是一个个隐秘的翻译官,把成都那看似懒散、实则充满韧性的生活哲学,一句一句,翻译给我们这些匆匆过客听。
也许,这才是旅行的奢侈所在,它不是对物质的极度占有,而是对一段时光、一种心境的深度私有,而我们终其一生寻找的远方,不过就是另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地虚度光阴的故乡罢了,这或许,就是成都送给我,更珍贵的一份礼物。
标签: 成都高端私人定制旅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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