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山摩崖石刻，别只知道去看大佛

很多人来乐山，下高铁就直奔大佛，好像这座城除了那尊七十一米高的弥勒坐像，就没别的东西可看了，其实真不是这样，乐山的摩崖石刻，是散落在整片山水之间的，你往岷江、青衣江、大渡河交汇的崖壁上随便走走，一抬头，可能就是一窟唐代的造像，风化得只剩个轮廓，但那个味道,反而比挤在人堆里仰头看大佛要舒服得多。

我不太喜欢“攻略”这个词，总觉得它把旅行变成了一道工序，但既然要写，我就按我自己的走法跟你们聊聊，时间安排上，如果你只有一天，那就别贪，把大佛景区和周边的小石刻串起来走；如果有两天,那才真正能摸到乐山石刻的脉络。

先说大佛，很多人对大佛的期待是“震撼”，但真到了跟前，往往是人比佛多，排队两小时，看佛五分钟，我的建议是，如果实在要去，选早上七点半之前到景区门口，第一波进去，那时候江面上还有雾气，太阳刚爬到东山背后，佛的面容半明半暗，你站在栈道上往下看，会觉得这一千多年其实也没那么遥远，别坐游船，游船是给赶时间的人准备的，你站在船上晃一下，拍张照，等于没来，真要感受大佛，得走九曲栈道，一步一停，摸摸那些被游人鞋底磨光的石阶，看看两侧崖壁上被风雨侵蚀得快要消失的小龛像，那才是大佛的“周边产品”——大多数游客连看都不看一眼，但恰恰是这些东西,撑起了整个凌云山的厚度。

从大佛景区出来，别急着走，往北走个十几分钟，有个叫“麻浩崖墓”的地方，门票不贵，人也少，那里有一尊东汉时期的佛像，算是中国更早的佛像之一，我那次去，整个墓室里就我一个人，阴凉得很，石壁上的雕刻线条粗犷，人物表情却异常生动，站在那儿你会突然意识到，乐山这块地方，在佛教传入中国初期就已经是重要的文化通道了,这比看大佛本身有意思多了。

再往东，过个桥，就是乌尤山，很多人不知道乌尤寺，其实它比乐山大佛的历史可能还要早，*建在江心孤峰上，要爬一段不短的石阶，两边古木遮天，夏天走也不会热，寺里的僧人不多，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在院子里扫落叶，*后山有一条小路，能走到江边，岩壁上有几处宋代的题刻，字迹已经模糊，得用手摸才能依稀辨认，我那次去，正好下着小雨，江面上烟色**的，远处江心有几只白鹭,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。

如果你有两天，第二天可以去夹江千佛岩，从乐山市区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分钟，坐公交也有，但得倒车，千佛岩是真正意义上的“摩崖石刻群”，两千多尊造像沿着青衣江北岸的崖壁排开，从隋唐一直到明清，断断续续凿了一千多年，这里的造像尺寸都不大，没有大佛那种压迫感，但贵在数量多、风格杂，你能看到不同时代的审美在崖壁上打架，有的佛像丰腴圆润，明显是唐代的；有的清瘦修长，那是宋人的趣味；还有几尊是民间自己凿的，比例失调，表情呆萌,反而特别亲切。

千佛岩有个好处，它不算热门景点，我去的时候是周末，从头走到尾，遇到的人不超过十个，崖壁下面是青衣江，水是青绿色的那种，夏天有小孩在浅滩上玩水，你可以坐在江边的石头上，对着崖壁发会儿呆，那种安静,是你在大佛景区永远得不到的。

还有一处，很多人不知道，叫“柿子湾崖墓”，地方有点偏，在乐山城郊，从市区打车过去要跟司机说半天，他可能都没听说过，那地方几乎没人去，荒草丛生，崖墓的洞口半掩在藤蔓里，得弯腰才能进去，里面黑黢黢的，用手机照着看，四壁全是汉代石刻，朱雀、玄武、车马出行、宴饮乐舞，线条粗犷又灵动，这种体验有点像探险，一个人在里面会有点发毛，但出来后特别满足,觉得这趟乐山没白来。

吃的我就不多说了，乐山的东西基本不踩雷，跷脚牛肉、甜皮鸭、豆腐脑、油炸串串，随便找个本地人多的店进去就行，我印象更深的是千佛岩镇上一家苍蝇馆子，卖豆花的，五块钱一碗，配一碟蘸水，辣得人直吸气，但就是停不下筷子，老板说，他们这儿的豆花是用青衣江的水点的，我半信半疑,但确实比市区的嫩。

更后说一点，乐山的摩崖石刻，很多都处在一个“野生”状态，保护得不算好，你去看的时候，可能会看到岩壁上有人乱刻“某某到此一游”，或者造像的头被砸掉了半截，那种感觉挺复杂的，一方面觉得可惜，另一方面又觉得，这种残缺和荒凉，反而让它们更真实，乐山不只有大佛，那些藏在山崖间的、快要被时间吃掉的造像，才是这座城真正的底色，你得慢下来,才能看见它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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