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山这地方，去之前只惦记着一尊大佛，去之后满脑子都是跷脚牛肉和蛋烘糕

早上八点从成都东站坐高铁，四十几分钟就到乐山，出站时天阴着，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草木味，说不上好闻，但让人清醒，租车司机听说我们去大佛，摆摆手说“这个点去要排队哦”，我们没当回事，结果到了北门，队伍从检票口蜿蜒出去两百多米，游客里有人拎着塑料袋装的甜皮鸭，油已经渗出来，香味混在汗味里,挺微妙的。

真正站在大佛脚下的时候，人反而安静了，仰头看他一只脚趾就比我整个人还高，青苔从脚背一路爬到小腿，风化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的筋，旁边有个小孩问妈妈：“他脚指甲该剪了吧？”周围人都笑，我没笑，因为我也在想同样的问题，从佛脚往上看，栈道上的游客小得像撒在崖壁上的芝麻，那一刻突然觉得，人跑来跑去，不过是为了站到某个地方,然后知道自己多小。

中午去东大街吃跷脚牛肉，老板是个光头，围裙上油亮亮的，见我们拿着手机犹豫，直接说：“就点小碗，再加个血旺，够了。”汤端上来，白得发浑，上面漂着几段芹菜，牛肉很嫩，蘸干碟吃，辣味从舌尖往喉咙里钻，但又停不下来，血旺更绝，像豆腐一样在勺子里抖，红油亮晶晶的，吃到一半，邻桌的大哥递过来一碟泡菜，说“这个解辣”，我谢了直接吃，酸得眯眼睛,但确实管用。

下午去了张公桥，整条街都被甜皮鸭的甜味腌过似的，买半只，老板手起刀落，糖浆拉出细丝，第一口惊艳，鸭皮脆得像玻璃纸，肉却软烂，吃多了腻，于是又买了个蛋烘糕压一压，摊主是位嬢嬢，动作利索，小铜锅一翻一盖，奶油肉松的，外皮焦黄,咬下去有股炭火气。

傍晚在岷江边坐着，看见对岸的楼慢慢亮起来，水面上有运沙船突突地过，一个本地大爷在旁边钓鱼，桶里只有两条小鲫鱼，他说：“钓不钓得到不重要，坐这儿心里清静。”我点点头，把更后一块甜皮鸭啃完,骨头用纸包好丢进垃圾桶。

回成都的高铁上，我把照片挑了几张发朋友圈，没写太多，就一句：乐山很好，下次还来，发完关机，靠着窗睡了，梦见大佛的脚趾缝里,钻出来一棵小小的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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