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银出发去九寨沟，被高反和山路狠狠上了一课，但我不后悔

从白银去九寨沟，出发前我以为不过是坐十几小时大巴的事，到了才发现,这趟旅程从一开始就在教我做人。

先说车程吧，白银没有直达九寨沟的车，要么先到兰州再转，要么直接包车或拼车，我选了拼车，图省事，结果上车才发现，同车的几个兰州人一路在聊昨晚的烤肉多香，聊得我肚子叫了一路，车过合作、碌曲，海拔一点点往上爬，我那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，只觉得窗外风景开始变得不一样了——草原从土黄色变成那种不太真实的青绿，天蓝得发硬，云很低,低得就像伸手能扯下来一块。

到郎木寺附近停车吃饭，司机说吃饱点，接下来几个小时没像样的馆子，我点了一碗牛肉面，端上来的时候手有一点抖，我以为只是坐车累的，后来才知道那叫轻微高反前兆，面其实一般，但汤热乎乎的，喝下去人缓过来一点，小饭馆墙上贴着各种驴友旗帜，花花绿绿的，有一张写着“青春没有售价，硬座直达拉萨”，旁边有人用圆珠笔补了一句“高反教你重新做人”，我笑了,笑早了。

再上路以后，路开始拧麻花，若尔盖那一带，公路像一根甩出去的绳子，一会儿抛到天上，一会儿沉到谷底，我坐后排，脑袋跟着车身一起甩，旁边大叔掏出氧气罐开始吸，吸得跟抽水烟似的，呼哧呼哧，我嘴硬，说还好，其实太阳穴已经跳得像颗小鼓，车过海拔接近四千米的山口时，我明显觉得呼吸变浅了，脑子里那根弦崩着，不敢乱动,连咽口唾沫都怕破坏了节奏。

真正到九寨沟沟口，其实已经晚上九点多了，下车那一下，我腿是软的，分不清是坐麻了还是高反，抬头看见路边的灯亮着，背后是黑乎乎的山影子，压下来一样，空气里有水汽和松脂味，很凉,灌进肺里像喝了口冰水。

第二天进沟，老实说，就算高反没完全退，看到五花海的第一眼，我还是在栈道上站住了，那个水不是蓝色的，也不是绿色的，像谁把一整块蒂芙尼蓝的玻璃敲碎了又丢回水里，有人在我旁边说：“这水假得跟P过一样。”我点头，太同意了，因为太好看,反而像假的。

我那天走得很慢，脑子里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感悟，就是一会儿觉得值了，一会儿又觉得喘不上气，在珍珠滩瀑布附近，我坐台阶上啃一块沙琪玛，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对他妈喊：“这水会发光！”他妈妈笑，说那是太阳照的，小男孩不信，蹲下去看半天，我突然觉得那孩子说得挺对，有些东西,就是会发光。

回程没走原路，绕了松潘回来，车过一处河谷时，司机停下来让大家拍照，我站在路边，吹着风，看着远远的雪山尖，和近处一群摇晃着铃铛吃草的牦牛，有人递给我一根烟，我摆摆手说不会，其实在高原抽不抽烟无所谓,那个时刻本身就已经挺上头了。

回白银后，同事问我九寨沟到底怎么样，我想了想，说，就是那种去了以后一边受罪一边还想再去的地方，真的，不夸张，高反是真的，头疼是真的，挤大巴是真的累，可是看到那些水、那些山、那些云,好像前面那些都成了必要的手续。

九寨沟这个地方，它不跟你商量，你带着满肚子想象去，它先用路和海拔磨你，磨到你没脾气了，再一股脑把风景全倒给你，你只能站在那儿，老老实实看，什么话都说不利索，可能这就是旅行的意义吧，去的时候以为是要看风景，回来才明白,去的路上早就全是风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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