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,我又去了,在十一月,而且是第三次。
很多人说十一月去稻城亚丁是找罪受,草黄了,天冷了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味儿,可偏偏就是这种“不完美”,才让我像着了魔一样往回跑。
先说说那风,不是沿海那种黏糊糊的海风,也不是北方冬天刀子似的干冷风,稻城的风,像是从雪山尖儿上滑下来的,带着一股子清冽,撞在脸上,不疼,但能把你从里到外洗一遍,从香格里拉镇出发,天还没亮透,车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,我裹着租来的军大衣,像个行走的棉被,可心里是热的,沿途的杨树全黄了,不是那种蔫了吧唧的黄,是那种金灿灿、脆生生的黄,风一过,哗啦啦地响,像在给你鼓掌。
.jpg)
到洛绒牛场的时候,我愣住了,原来草黄了之后,会变成一种更深的赭石色,铺天盖地的,像一块旧旧的、厚实的地毯,一直铺到央迈勇雪山的脚底下,没有夏天的喧闹,牛场上只剩几头牦牛,慢吞吞地嚼着干草,偶尔甩一下尾巴,眼神里全是“你谁啊”的淡定,我突然觉得,这才是亚丁本来的样子——安静,甚至有点孤独,但这种孤独,恰好人到中年,反而会稀罕。
徒步去牛奶海那段路,确实虐,海拔一上4500米,每走两步就想停下来喘,心脏像擂鼓一样,咚咚咚地砸着胸腔,路上遇到一对老夫妻,大爷背着包,大妈拄着登山杖,俩人走得不快,但特别稳,我超过去的时候,大妈笑着喊:“小伙子,慢点儿,风景是要品的,不是赶的。”那一嗓子,把我给喊停了,是啊,我急着去哪儿呢?牛奶海就在那里,又不*腿跑掉,于是我也放慢了步子,开始看路边那些细碎的小花,紫的、蓝的,贴着地皮开,卑微又倔强,还有那些玛尼堆,大大小小,风马旗在风里呼啦啦地飘,像是替无数个过客在念经。
到了牛奶海,反而说不出话,那水太不真实了,像一块被谁不小心打翻的蓝绿色颜料,洇在了雪山的环抱里,阳光跌进水面,碎成千万片亮晶晶的箔,旁边有个女孩,举着手机视频,对着镜头喊:“爸妈你们看!我背了一路氧气,就为了这一刻!”她鼻涕都冻出来了,可眼睛亮得像星星,我站在旁边,偷偷笑了,这种狼狈又壮烈的快乐,大概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到。
.jpg)
下山的时候,天就阴了,大雾漫上来,五色海在雾里若隐若现,像在跟你躲猫猫,有个广东来的大哥,背着一大包泡面,非要爬到更高的山坡上吃,他说在四千七百米的地方吃一碗热泡面,人生就圆满了,我们几个路人就看着他,就着带着冰碴子的风,斯哈斯哈地吸溜面条,吃得满头大汗,那一刻我觉得,他吃的不是面,是一种执念,而我们这些旁观的人,也在分享同一种傻乎乎的感动。
晚上回到镇上,钻进一家小馆子,要了一锅牦牛肉汤锅,汤是奶白色的,咕嘟咕嘟冒着泡,几片白萝卜沉在底下,吸饱了肉汁,一口热汤下去,整个人像重新接通了电源,老板娘是本地人,笑着说:“你们城里人就是怪,大冬天的往山沟沟里跑,图啥?”我嚼着一块炖得软烂的肉筋,含糊地说:“图个冷,图个清静,图个回家后能睡得香。”
说真的,十一月的稻城亚丁,不适合所有人,没有满眼的绿,没有遍地的花开,氧气还格外吝啬,但它有一种过滤后的真诚,当游客像潮水一样退去,雪山、海子、草甸,都露出了它们更初的表情,它们不讨好谁,只是安静地待着,等那些真正愿意停下来的人。
如果你问我,十一月的稻城亚丁值不值得去?我会说,如果你只想要一张能发朋友圈的明信片风景,那你可能会失望,但如果你想跟自己的狼狈、孤独还有一点点固执,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坐下聊聊天,那你就去,别穿太薄,别走太快,别把一切都提前安排得太明白。
有些风景,之所以能刻进骨头里,恰恰是因为它带着点不合时宜,就像十一月去亚丁,带着点自讨苦吃的意味,但回来之后,你会常常想起那阵风,那碗热汤,还有那个在牛奶海边冻得鼻涕横流的、傻笑着的自己,这趟折腾,值了。
标签: 十一月份旅游稻城亚丁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