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九寨沟景区门口抽完更后一根烟，我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

很多人到了九寨沟，眼睛就只盯着那一片海子，其实景区大门外，往西或者往东，随便*进一条山路，风景都不差，关键是——不要钱,也没人跟你抢。

我那次去的时候，身上就一个旧背包，一双穿了两年的徒步鞋，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，本来计划在沟里待两天，结果第一天下午人挤人，拍照都得排队，栈道上连掏个打火机的空隙都没有，晚上回到漳扎镇的小旅馆，老板娘嗑着瓜子跟我说：“你们这些城里人，非往那一个地方钻，明天你听我的，去神仙池看看？算了，你也别去神仙池了，也收钱，你就顺着我指的那条路走，啥钱不用花，能看到比沟里还野的景色。”

第二天醒来，天阴着，云很低，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听了她的话。

从漳扎镇出来，沿着白水江往上走，有个地方叫黑河塘，名字听着土，路边连个像样的指示牌都没有，就一根木头桩子，上面用红漆写了“黑河”两个字，笔画歪歪扭扭的，过了桥，是条土路，**洼洼，车开不进去，只能步行，路边都是青稞架子，有些倒了，也没人扶，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看见两户人家，石头砌的墙，院子里苹果树结得密密麻麻，红得发黑，也没人摘，一个老奶奶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脸黑红黑红的，手里转着经筒，我冲她笑，她也笑，露出嘴里仅剩的几颗牙，我比划着问能不能摘个苹果，她挥了挥手，说了句藏语，我听不懂，但看她那意思大概是“随便摘，吃不完的”，那苹果看着丑，皮上全是斑点和裂纹，咬一口，甜得发腻,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
再往上走，路就没了，只剩下牦牛踩出来的小道，我有点犹豫，又想起老板娘说的“能看到海子”，那就走吧，果然，翻过一个小山包，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水，那水颜色跟九寨沟里的不一样，更青，更冷，像块没打磨过的翡翠放在山谷里，四周全是落叶松，黄的黄，绿的绿，鸟在深处叫，叫一声停老半天，我一个人站在那儿，突然就有点想哭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可能因为走了太远的路,可能因为那水太安静了。

景区里面不是不好，是太好了，好得像个摆设，每一棵树、每一块石头都像是被安排好的，但这里不一样，这里是它们自己长成这样的，没人给你修栈道，你得踩着石头过河，脚下一滑就湿了半截裤腿，也没人告诉你哪个角度拍照更好看，你自己看哪儿顺眼就多待会儿，我记得清楚，那天下午我在水边坐了两个多小时，没干别的，就发呆，手机没信号，想发朋友圈都发不出去，后来干脆把手机塞包里，捡了点枯树枝，点了一小堆火,烤了烤鞋垫。

等下山的时候，天快黑了，我回到漳扎镇，老板娘看见我裤腿上的泥，笑着说：“咋样？我没*你吧？”我点点头，说：“那苹果真不错。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前仰后合，说：“你这人真奇怪，大老远跑来看风景，就记得个苹果。”

说真的，现在回想那次去九寨沟，门票花了五百多，但我记得更清楚的，是那个不要钱的黑河塘，那位老奶奶可能已经不在了，那几棵苹果树也许被砍了，但那片水还在，它不会因为没人去看就干了,也不会因为没人知道就失去颜色。

如果你下次去九寨沟，不妨也给自己留半天时间，别急着走，就在周边的小村子里转转，问问当地人，哪儿有路能走进去，他们说不上来什么景点名字，但他们会指给你一条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路，你顺着走，走着走着就会看见一些东西，那些东西你带不回来，也没法跟人形容，但它们会留在你心里,比任何照片都清楚。

后来我又去过很多地方，见过很多海子，大的小的，有名的没名的，可每次有人问我更推荐九寨沟附近哪里好玩，我脑子第一个蹦出来的永远是黑河塘,还有那个老奶奶递过来的苹果。

你说奇怪不奇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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