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稻城亚丁,我的高反和浪漫一起来了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792

去稻城亚丁是八月中旬,按理说这不是更好的季节,雨水多,云雾重,能不能看到雪山全凭运气,但我还是去了,原因说出来有点矫情——我想看看,那个被无数人写进“一生必去”清单的地方,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那么多人一边骂着“再也不来了”,一边又在朋友圈里发九宫格说“人间值得”。

从成都出发,大巴车在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两天,第一天在康定过夜,我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跑马山,就因为晕车倒在旅馆的床上,第二天翻越折多山的时候,海拔一下子拉到四千多,我开始感觉到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有人拿着小锤子,不紧不慢地敲,同车的一个大哥掏出氧气瓶,呲呲地吸了两口,转头问我:“兄弟,要不要来一口?”我摆摆手,说还扛得住,其实心里虚得很。

在稻城亚丁,我的高反和浪漫一起来了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稻城亚*正的考验,是从洛绒牛场开始的,那天早上六点,天还没亮透,我们就坐上了景区的观光车,车在盘山路上绕来绕去,路边的经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颜色鲜艳得刺眼,下车的时候,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冲锋衣,八月的清晨,冷得像深秋。

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,单程五公里多,听起来不算什么,但在四千五百米以上的海拔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又沉甸甸的,我走得很慢,慢到路边的一只土拨鼠都比我积极,它从洞里探出脑袋,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,见我举起相机,又嗖地缩了回去,旁边一个大爷笑着跟同伴说:“这玩意儿,比咱们活得自在。”

说实话,中途我一度想要放弃,在舍身崖附近,雨突然下起来,不是那种倾盆大雨,而是细密的、绵长的,像雾一样地飘过来,冲锋衣很快就湿了表面,裤腿沾满了泥巴,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,看着身边路过的人,有健步如飞的年轻人,也有脸色发白、嘴唇发紫的中年人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特别狼狈,特别想骂自己:好好的假期,在家里吹空调不好吗?

但就在我准备起身往回走的时候,雨停了,云层豁开一道口子,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下来,洒在央迈勇雪山的山尖上,就那么一瞬间,整座山像是被点亮了,雪白得耀眼,庄严得让人说不出话,我愣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,旁边一个姑娘突然哭了起来,她男朋友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,嘴里嘀咕着:“别哭啊,哭了就更缺氧了。”可他自己眼眶也红红的。
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前面所有的辛苦,都值了。

在稻城亚丁,我的高反和浪漫一起来了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继续往上走,路越来越难,尤其是更后一段碎石坡,几乎要手脚并用,但奇怪的是,身体好像适应了这种节奏,反而不那么累了,我甚至开始和路上遇到的陌生人聊天,有个从广东来的大姐已经五十三岁,背着个红色的小包,一步步走得特别稳,她说她来之前查了无数攻略,做足了准备,就想亲眼看看牛奶海,我问她,看哭了没?她哈哈大笑,说:“哭啥子,活了半辈子,什么没见过。”

抵达牛奶海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一点半,湖水不是水,是绿松石,是猫眼,是一块被遗落在雪山之间的宝石,湖边长满了细细的小花,紫色、黄色、白色,星星点点,风一吹就摇,我坐在湖边,把鞋脱了,把脚伸进水里——冰凉刺骨,激得人整个人都清醒了,旁边有几个藏族小孩在嬉笑打闹,他们的笑声很尖,像山雀一样,穿破了稀薄的空气。

我没有拍照,手机在口袋里,始终没掏出来,我就想用眼睛看,用皮肤感受,八月的稻城亚丁,没有漫山遍野的红叶,也没有明信片上的那种完美光线,它有风,有雨,有乱石,有稀薄的空气,有蹲在路边喘气的人,但正因为如此,它才真实。

下山的时候,我腿抖得厉害,但心里却很平静,回程的观光车上,很多人睡着了,脑袋随着车的颠簸一晃一晃,我把额头贴在车窗上,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山影,觉得它们像无数个沉默的神,正目送我们这些匆匆过客。

后来我常跟人说,去稻城亚丁,别期待什么洗涤心灵,也别指望一次旅行就能改变人生,它不会的,它只是一个地方,一个很高很远的地方,但你只要走过一次,就再也不会忘记——那稀薄的空气里,混合着雨水、汗水、泥土和经幡的味道。

对了,那个在舍身崖哭了的姑娘,下山的时候又遇到她了,她挽着男朋友的胳膊,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:“以后再也不爬这么高的山了。”但她笑着,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想,大概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座山吧,爬的时候骂骂咧咧,下来了,却想再爬一次。

标签: 8月中旬稻城亚丁旅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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