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从兰州到稻城亚丁,领队说这趟车的硬座票比软卧还抢手,我坐完才明白为什么》
报团的时候,旅行社那姑娘信誓旦旦说“兰州出发去稻城亚丁的团可紧了,你们这波儿人齐活了就能走”,我当时心里还想,兰州到川西,中间隔着一个省的荒凉和一大片草原的绿,这距离听着就腿软,结果出发那天早上六点半,大巴车停在火车站西边那个半废弃的停车场里,领队叼着半根油条冲我招手,说“就等你了,后面的朋友把包扔车底,别放座位上”,我一看那车,不是大巴,是辆带着卧铺改装痕迹的中巴,座位上的布套早就洗得发白,还有股子酥油和红牛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车开过黄河,过了西宁之后,路就开始变得不讲道理,一会儿是刚铺好的柏油路,黑得发亮,一会儿又变成搓板一样的水泥接缝,颠得人后槽牙都松了,我旁边坐着一个从张掖来的大叔,退休前在电厂干检修,一路上就在跟我科普海拔对涡轮增压的影响,我说我不开车,他愣了一下,说“这路,你有车也不想开”,后来他拿出一个保温杯,里头泡的是枸杞、桂圆和一小块冰糖,喝一口就咂摸一下嘴,像在品尝某个遥远的年份。
真正让我开始对“距离”产生敬畏,是在翻过一个小垭口之后,手机信号已经没了快两个小时,路边的牦牛比电线杆还多,有些就那么站在路中间,尾巴一甩一甩地赶着苍蝇,车上没人按喇叭,司机是个藏族大哥,叫扎西,耳朵上挂着根红绳,每过一个弯都要按一下喇叭,按得很轻,像在跟山打招呼,他车里的音乐倒是不停,一会儿是藏语的说唱,一会儿又切到刀郎,后来干脆放起了草原金曲合集,所有人都不说话,就听着那股子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把音符吹得七零八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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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更磨人的不是海拔,而是那种“以为快到了,其实还早得很”的错觉,领队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说“前面就是新都桥了”“翻过这座山就是理塘了”,结果说完没多久,车又绕进一条不知名的峡谷,河水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倒豆子,后来大家都学精了,他说什么,我们就“嗯”一声,也不抬头看导航,有个成都来的姑娘晕车晕得厉害,蜷在更后一排,把围巾裹在头上,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窗外,她说她来之前看了二十篇攻略,没一篇提到从甘肃这边过去会经过这么多“看起来不像地球”的地方,我心想,攻略要是不删减点东西,谁敢来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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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见到亚丁村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,天还亮着,但那种亮法不一样,像是有人把白色的光洒在雪山顶上,又抹了一层淡蓝在下面,村子不大,民宿门口都挂着经幡,颜色已经被风吹得发灰,我们住的那家,老板娘提着一壶甜茶站在门口,见我们就笑,说“路上辛苦吧,先别洗澡,先喝茶”,我接过木碗,茶是温的,奶味很重,喝下去整个人像被重新组装了一遍,那个张掖大叔坐在门槛上,脸色有点白,说是头晕,但眼神还是直勾勾盯着远处的央迈勇雪山,他说他干了一辈子检修,第一次觉得机器这东西,跟山比起来,太轻了。
晚上没睡好,海拔四千多,心跳快得像在胸腔里擂鼓,半夜推门出去上厕所,一抬头,满天都是星星,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几颗,是密密麻麻、亮得有点不真实的星星,像有人把一口袋碎钻全撒在黑绒布上,我站在院子里,脚底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,头顶上是从未见过的银河,那一刻忽然觉得,从兰州过来的那十几个小时,每一分钟都不*。
回来之后,有人问我值不值,我说那地方,去了之后你会忘了自己是怎么到的,只记得山在那里,风在那里,而你在风里站了一会儿。
标签: 兰州去亚丁稻城的旅游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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