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西昌之前,我对这座城市的全部想象,就是发射卫星的地方,以及一个叫邛海的大湖,朋友说要去西昌“晒太阳”,我嘴上应和着,心里却在嘀咕:太阳哪儿不能晒,非得跑那么远?
结果,真香定律虽迟但到。
第一天落地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,从机场出来,一股干燥温暖的风扑在脸上,带着一点隐约的草木气息,跟成都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完全不同,路上车不多,天蓝得不像话,云朵厚墩墩地堆在天边,像是谁随手用棉花糖捏的,我摇下车窗,风灌进来,竟然没有一丝灰尘的味道,那一刻,一路奔波的疲惫好像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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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住的地方在邛海边上一个叫“月色风情小镇”的旁边,说是小镇,其实就是沿着湖岸修的一片民宿和餐馆,名字起得挺文艺,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实在的生活气,放下行李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往湖边走去。
傍晚的邛海,美得有点不真实,夕阳把整个湖面染成了暖橘色,波光粼粼的,像撒了一把碎金子,远处有山,山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柔和,像一道水墨画的背景,湖边有人在散步,有人在拍照,还有几个本地的老人坐在石凳上,用方言慢悠悠地聊着天,没有人行色匆匆,没有人高声喧哗。
我找了个临湖的长椅坐下,什么都不想,就看着那一片水,风吹过来,带着湖水的湿润和晚霞的温度,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“浪费时间”了,在成都的日子,总是被各种事情推着走,连喝杯咖啡都要掐着表,而在这里,时间好像变得黏稠了,走得特别慢。
朋友递给我一瓶凉山雪酸奶,说是本地的特色,我喝了一口,酸酸甜甜的,很清爽,我们就这样并排坐着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她说她喜欢西昌,就是因为这里的“慢”,你不用刻意去做什么,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发呆,就是一种享受,我想了想,好像真的是这样。
第二天,我们去了泸山,说是山,其实海拔也就两千多米,对我们这种平时不怎么运动的人来说,刚好不至于太喘,上山的路有台阶,也有缓坡,两边长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,绿油油的,把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,山上有不少野生猴子,一点也不怕人,蹲在路边的栏杆上,眼巴巴地看着游客手里的零食,我正想掏手机拍照,一只小猴子突然蹿过来,吓得我手一抖,差点把手机扔出去,旁边的管理员大叔笑呵呵地说:“莫怕,它不咬人,就是皮得很。”我这才定下神来,看它抓耳挠腮的样子,确实挺逗的。
爬到半山腰,俯瞰邛海,又是另一番景象,整个湖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镶嵌在群山之间,蓝汪汪的,透彻得能看见湖底的水草,远处的城市楼房密密麻麻,但在这一片山水面前,显得特别渺小。
中午下山,去城里吃了一碗米粉,西昌的米粉跟别处不一样,汤底是用牛骨熬的,特别鲜,米粉很细,入口即化,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焖肉,肥而不腻,再配上店家自己腌的酸菜,呼噜呼噜一碗下肚,额头微微冒汗,整个人都通透了,朋友说,这家店她每次来西昌都要吃,十年了,味道一点没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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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没安排什么特别的行程,就在古城里瞎逛,西昌的古城不大,主街也就几百米,两旁是翻新过的青砖房子,卖着各种特产和手工艺品,我们买了点苦荞茶,还尝了尝醉虾,虾是活的,用白酒和调料腌着,端上来的时候还在透明碗里蹦跶,我一开始有点不敢下嘴,朋友说“你尝一个嘛,真的好吃”,我硬着头皮夹了一个,入口竟然是脆甜的,酒香和辣椒的冲劲混合在一起,很奇妙的体验。
走到一个巷子口,看到有家茶馆,门口的竹椅上坐满了人,每人面前一杯盖碗茶,晒着太阳,打着瞌睡,我们也进去坐了一会儿,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,不贵,五块钱一杯,开水可以一直续,阳光从头顶的葡萄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身上暖洋洋的,隔壁桌的大爷在摆龙门阵,说的是他们年轻时候修铁路的事,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我闭着眼睛听着,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。
醒来的时候,太阳已经西斜,朋友笑着说我打呼噜了,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说:“这地方也太好睡了。”确实,好像很多年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午觉了,没有闹钟,没有电话,没有突如其来的工作消息,就是单纯地、放心地睡了过去。
第三天,我们哪儿也没去,就待在民宿的院子里,老板是个退休的中学老师,特别健谈,他给我们泡了自己做的荞麦茶,讲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故事,后来为什么回到西昌,又为什么在这里开了这家店,他说:“人这一辈子,年轻的时候总想往外跑,觉得外面的世界精彩,等老了才发现,还是自己的家乡更舒服,这里的太阳,比哪儿都暖和。”我听着,没说话,心里却有点触动。
下午去湖边骑了会儿双人自行车,风很大,湖面起了浪,拍打着岸边的石头,有几个小孩在湖边玩水,裤腿卷得高高的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,清脆得像是铃铛,我停下来,看着他们,突然觉得,快乐有时候真的很简单,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一片湖,一阵风,一群玩水的孩子,就能让人心里软乎乎的。
离开西昌的那天早上,我又去了趟湖边,清晨的邛海是另一副模样,湖面飘着一层薄薄的雾,远处的山若隐若现,像仙境一样,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心里默默地想,下次一定还要来,不是为了看什么景点,就是为了来这里晒晒太阳,发发呆,吃一碗热乎乎的米粉。
很多人去九寨沟,是为了看那个惊艳了世界的水,我也去过,确实美,美得让人说不出话,但西昌不一样,西昌的美,不在景区,不在打卡点,而在那种漫不经心的日常里,在湖边吹过的风里,在午后打盹的时光里,在一碗普通的米粉里。
如果你更近也觉得累了,不妨去西昌住几天,不用做攻略,不用赶行程,就随便走走,随便坐坐,你会发现,原来把自己“浪费”在阳光里,也是一种特别幸福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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