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娃闯九寨，我踩过的*和捡到的宝

说实话,去之前我心里直打鼓。

那地方海拔高、路程远，还带着个五岁半的娃，我妈听说后念叨了半宿，说我是“有钱没处花，找罪受”，可临行前一周，小丫头天天掰着指头数日子，书包里塞满了巧克力、山楂条，还有她那个洗得褪了色的熊猫玩偶——算了,硬着头皮上吧。

出发那天起了个大早，成都到九寨，导航显示七小时，实际走了快十个小时，更后那截盘山路，绕得人七荤八素，小家伙吐了三次，吐完居然还有力气问：“妈妈，那里面的海子是不是真和电视上一样绿？”我递过矿泉水让她漱口，哭笑不得，儿子在后座睡得口水直流，头歪在安全座椅里,像个软塌塌的小面人。

到沟口的民宿已经晚上八点了，老板是个藏族阿姐，见我们一大两小累得东倒西歪，二话没说拎走两个行李箱，又给煮了热汤面，小丫头扒拉两口就喊肚子疼，吓得我差点打120，结果只是晕车后遗症，上了个厕所又活蹦乱跳了，那一宿我基本没合眼，偶尔听见隔壁房间俩娃说梦话，一个背诗,一个打呼噜。

第二天进沟,天刚擦亮。

九寨的清晨凉飕飕的，俩孩子裹着租来的红棉袄，像两根移动的冰糖葫芦，观光车第一站往原始森林方向走，过了树正沟，一路的芦苇海在晨雾里若隐若现，儿子突然指着窗外喊：“妈妈看！有鱼在早晨里游！”他分不清“水”和“早晨”的关系,这话却把一车人逗乐了。

没走到箭竹海，女儿开始喊累，赖在栈道上说脚疼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心说这才哪到哪，正准备背她，旁边一个穿蓝冲锋衣的大哥递来根树枝，说：“娃娃，你拿着这个当金箍棒，前面有妖怪等着你打呢。”小丫头眼睛一亮,接过来雄赳赳走了二里地。

到了五花海，我终于明白什么是“宝石掉进了水里”，那种绿，深浅不一，清透得能看见水底的倒木横陈如上古遗迹，俩娃趴在栏杆上数鱼，耳朵边全是咔嚓咔嚓的快门声，小丫头忽然说：“妈妈，这里的水像我们美术课上用的那种果冻颜料，加点水可以画出果冻海。”我心里一动，拿出小本子记了下来——这大概就是带孩子旅行的意义,他们用另一种眼睛替你看世界。

珍珠滩瀑布是下午的重头戏，水声轰隆，风夹着细水珠扑在脸上，冰得小丫头直叫唤，儿子更是夸张，躲在伞后头偷看，说那是“大爆发”，我告诉他们，当年拍《西游记》，唐僧师徒就是从这上头走过的，俩娃恍然大悟，立刻摆出“孙悟空”和“猪八戒”的姿势让我拍照，那天微信步数三万八,他俩竟然没要抱。

出沟口的时候夕阳正好，给远山镀上一层金边，一对老夫妇经过，老太太看着我家俩娃说：“现在带孩子来看这山这水的可真不多，满眼都是漂亮姑娘举着相机，难得。”我笑笑没说话，心说您要是看见他们中午在诺日朗餐厅互相用火腿肠打仗的样子，可能就不“难得”了。

回民宿的路上，小丫头忽然问：“妈妈，明天还来不来？”我还没回答，她已经睡着了，脸蛋子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渣，儿子也趴在我肩头，呼吸绵长,这一天把他累得够呛。

后来我总想起那个早晨，车过树正沟，两个小孩指着窗外大喊“好漂亮”的时候，旁边游客笑着问我：“你一个人带俩，厉害啊？”我回：“不厉害，就是换来了一吨累，但也装回了一万帧风景。”那人笑了，说：“值。”

回到家整理照片，有一张小丫头在长海前面迎着风张开手臂的背影，红棉袄被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个小人国的斗篷侠客，我忽然想起她那天说过一句话：“我觉得九寨沟像一块打翻了的颜料盘，可是没有人真的舍得擦掉它。”

——小孩的这些话，路上捡不完，我当时累得半*，没接茬，现在想想，真应该蹲下来抱抱她，说一声：“你形容得真好。”

这次出游，我准备不足，犯了几个错：没带晕车药，衣服带薄了，路线也安排得太赶，也没提前查清楚餐厅限流，不过这些“错”都在孩子们的呼噜声里变得没那么重要了，毕竟有些风景，用镜头带不走，只能在身体里留着,像一颗慢慢化开的糖。

如果你也动了心思，想带孩子去九寨，听我一句：别等他们“长大点”，就现在，树不会嫌他们吵，海子也不怕他们闹，等哪天他们不再说“水里游着早晨”这种傻话了，你会想念那个小傻子，也会想念那天你在栈道上又气又笑,更后忍不住偷拍的那张糊掉的照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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