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稻城亚丁走了六天，有些话想跟你掏心窝子说说

从稻城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，膝盖上磕的那块青紫还没完全消下去，可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晃过央迈勇雪山的影子，朋友问我值不值，我嘬着牙花子想了半天，说不上来，那种感觉吧，就像谈了一场特别累的恋爱，当时觉得“老子再也不来了”，可缓过劲来,又咂摸出点甜头。

我是从成都拼的车，一行四人，加上司机老周，一个晒得跟酱牛肉似的康巴汉子，第一天基本就在车上晃悠，过了雅安天就开始变脸，雨丝斜着往车窗上抽，老周把着方向盘哼藏歌，调子*得九曲十八弯，我们几个半睡半醒，偶尔被一个急弯甩得撞在一起，骂骂咧咧又接着迷糊，到新都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，传说中“摄影家的天堂”被雨雾糊成了一团灰，啥也没看着，我站在客栈门口抽了根烟，心里有点发凉——这趟不会就这么水了吧？

第二天翻高尔寺山，路烂得超出想象，那种烂不是**洼洼，是整个路基都像被巨人踩碎了的饼干，面包车在上面蹦迪，我的脑袋撞了三次车顶，第四次学乖了，用手**撑着前排椅背，下车后胳膊酸得抬不起来，不过天倒是晴了，高原的阳光凶得很，晒在脸上发烫，风一吹又冷得缩脖子，中午在理塘吃了碗牛肉面，高压锅压的，面条黏黏糊糊，但饿急了照样呼噜呼噜见底，那会儿我已经开始轻微头疼，像有根橡皮筋勒着太阳穴,一下一下地跳。

真正的考验是去亚丁景区那天，我们起了个大早，天还墨墨黑，套了两层抓绒还是冷，从洛绒牛场往牛奶海走，五公里多，听着不算什么，可那是四千多米的海拔啊，开始还有木头栈道，走起来挺像那么回事，我跟同行的姑娘还说笑，说这不挺轻松嘛，可过了贡嘎措，栈道没了，全是马帮踩出来的烂泥路，混着马粪和碎石，没走几步就开始喘，胸口像压了块石板，腿肚子酸得直打摆子，更要命的是风，从雪山顶上直灌下来，吹得我脑仁生疼，那根橡皮筋越勒越紧，我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歇了好几次，看着那些骑马的游客从身边过，马铃叮当响，心里头那个羡慕啊,可又拉不下脸去问价钱。

有个老太太，头发都白了，拄着根树枝一步步往前挪，我跟她搭话，她说她六十三了，就惦记着看一次牛奶海，我有点臊得慌，把氧气瓶揣回兜里，咬着牙继续走，更后那段坡陡得*，基本是三步一停五步一喘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可就在你觉得自己随时会撂那儿的时候，一抬头,牛奶海突然就躺在眼前了。

怎么说呢，写到这里我盯着屏幕愣了半分钟，还是觉得形容不出来，那种蓝不是滤镜能调出来的，像一块冷透了的琉璃沉在亿万年的山窝里，四周一圈白得晃眼的砂砾，风扫过水面掀起细密的鳞纹，旁边就是五色海，还要再爬一小段，我几乎是手脚并用上去的，结果站在高处往下看，两个海子一深一浅嵌在荒原里，雪山在背后阴沉着脸，那一刻，所有想好的漂亮句子全忘干净了，就剩下喘气和发呆，眼泪倒是没掉，就是鼻子酸得厉害,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
下撤的时候腿已经不住打抖，膝盖那处就是下陡坡时踩滑了磕的，回到车里，几个人都不说话，累过了头反而亢奋，就看着窗外发呆，回程路过海子山，满山满谷的石头，大得让人害怕，像外星战场，老周说藏民管这叫“喇基”，是神留下的东西，我趴在车窗上看，觉得这地方太不真实了，荒凉得像片外星球,可又让人挪不开眼。

更后一天回到成都，闻着满街的火锅味，感觉像从另一个世界跌回了人间，这几天遭的罪，高反、烂路、冻成狗、累断腿，在记忆里慢慢糊成了一团；倒是那些雪山海子，越想越清晰，像烙在眼珠子后头似的,一闭眼就能看见。

所以你要问我稻城亚丁值不值得去，我到现在也没法给个准话，可要是哪天半夜你梦见了那片蓝得发冷的湖，就懂了，那种地方吧，是去一次能念叨几年的，但也真的，不是每个人都有命消受的，要去的，提前把身体练练，别信什么说走就走，真的,高原专治各种不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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