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去九寨沟,我才知道什么叫淡季的含金量

背包客 九寨黄龙 358

去九寨沟之前,我是真没把“冬天”当回事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:水还是那些水吧?树秃了又怎样,我又不是去看叶子的,结果到了沟口,检票闸机那儿稀稀拉拉排了不到二十个人,队伍短得让我恍惚——这可是九寨沟啊,那个传说中排队排到怀疑人生的九寨沟,工作人员裹着厚棉衣,往手里哈着气,抬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快点儿进,里面的车等着呢。”

我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景交车,车上没几个人,挑了个靠窗的座,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,我用袖子擦出一块视野,外面的山已经白了,不是那种厚墩墩的白,是树枝上、石头上撒了一层粉似的白,像谁拿筛子细细漏过一遍糖霜,车开起来,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凉飕飕的,但不刺骨。

第一个下车点我忘了叫啥名字,反正是个海子,放眼望去,湖面还没完全冻上,半边是水,半边是冰,冰是透的,底下的枯枝、石子儿、沉积物看得一清二楚,颜色像陈年的翡翠泡在清水里,又比翡翠多了点活气,水面上冒着一缕一缕的白汽,慢悠悠地散开,太阳从山后面斜着打过来,光束穿过蒸汽,能看见细细的水珠悬浮在那儿,我就站在木栈道上看了好几分钟,没掏手机,没拍照,就是看,旁边有个大叔,扛着长焦,也在看,我们谁也没说话。

后来走到五花海,人才稍微多了几个,但也绝对称不上“挤”,有个大姐在给同伴拍照,摆了半天姿势,忽然喊了一句:“哎呀,这水底下怎么还有棵树长着呢?”我低头一瞅,真有一棵,完完整整地沉在水底,枝干上覆着一层白膜,分不清是钙华还是冰碴子,阳光照进去,那树就跟被冻在琥珀里一样,连树皮上的纹理都清清楚楚,我蹲下去,鼻子快贴到栈道栏杆了,才看清水里还有鱼,慢吞吞地摆尾巴,像没睡醒,冬天就是这点好,水清了,杂质都沉下去,你能看见夏天根本注意不到的东西。

再往上走,到了诺日朗瀑布,印象里那种万马奔腾的场面没了,整个瀑布冻成一大片白,但不是*白,有的地方冰柱挂下来,粗的像胳膊,细的像筷子,参差不齐地垂着,底下还接着冰坨子,中间有几道细流没冻住,从冰缝里挤出来,顺着冰面淌,发出的声音不是“哗啦”,是“咕噜咕噜”的,像在说悄悄话,有个小孩从他妈妈手里挣出来,非要用舌头去舔冰柱,被一把拽回来,哇哇哭,我站在那儿笑,呼出的气变成白雾,瞬间就没影了。

冬天去九寨沟,我才知道什么叫淡季的含金量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中午在树正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着,啃了两块压缩饼干,喝了半瓶冰凉的矿泉水,旁边有个卖青稞酥油茶的小铺子,不想动了就没去买,其实挺后悔的,后来下山时候听人说那家的酥油茶热乎乎地喝下去,整个胃都暖和了,我咂咂嘴,嘴里还一股压缩饼干味。

下午去了长海,长海整个封冻了,湖面白茫茫一片,对岸的山也是白的,天也是白的,分不清边界,我沿着栈道走了一截,雪在脚底下咯吱咯吱响,那声音特别脆,像踩碎一包细细的糖,有个当地的藏族大哥坐在路边石头上,面前摆着几串菩提子,不吆喝,就看着我,我过去跟他聊了几句,他普通话不太顺溜,说冬天来的人少,但冬天才是九寨沟本来的样子,我问他为啥,他指指远处的山:“夏天绿油油,秋天红黄黄,都是化了妆的,冬天,素颜,你不觉得素颜更耐看吗?”这话在别处听可能矫情,但在那个白茫茫的湖边,我从他嘴里听出来,就特别服气。

冬天去九寨沟,我才知道什么叫淡季的含金量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下山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到山脊后面去了,景交车沿着盘山路往下走,*弯的时候能看见沟底泛着淡蓝色的光,像谁在谷底铺了一层月光,车里没人说话,连小孩都安静了,我靠着车窗,忽然想起早上的那个工作人员说的“快点儿进”,当时没觉得什么,现在倒有点感谢他,冬天的九寨沟,错过一辆车,再等下一辆,可能就要在风里站好一会儿了。

出沟以后天已经擦黑,我在停车场附近又站了一会儿,回头望,山门那儿空荡荡的,检票窗口的灯亮着,黄澄澄的,照着一小块雪地,我想起网上一堆人说“冬天去九寨沟没意思”“树都秃了有什么好看的”,可我今天从头逛到尾,没觉得秃,反而觉得那些树的骨架更清楚了,像瘦下来的人,五官都立体了,水也是,冰也是,甚至冷空气吸进肺里那股清冽感,都是夏天给不了的。

回去的车上,我翻手机相册,发现这个冬天在九寨沟拍的照片,没几张好看的,但每一张我都记得当时站在哪儿,风从哪个方向吹过来,可能旅行的记忆就是这样,好看的照片留不住,留在脑子里的,反而是那些站着发愣的时刻。

标签: 九寨沟景区游玩冬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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