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稻城亚丁,别把魂儿丢在四千七百米的风里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798

跟神州行旅行社的车进稻城亚丁那天,我其实有点犯怵,倒不是怕高反,是怕那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,之前看网上说,跟团就是上车睡觉、下车拍照,回来啥也没记住,但没办法,去川西这种地方,自己折腾太费劲,尤其是那几个垭口,路窄弯急,旁边就是悬崖,没个熟路的司机真不敢开。

结果这趟下来,我发现有些地方,还真得靠“别人安排”才能看见它更野的那一面。

我们从成都出发,头两天基本都在路上,过了康定,翻折多山的时候,天气说变就变,刚刚还有太阳,一转眼雪粒子就啪啪往挡风玻璃上砸,领队是个藏族大哥,叫扎西,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挺实在,他看见我们都有点蔫,就说:“莫怕,这山脾气大,你顺着它,它就让你过。”然后他放了一盘很老的磁带,是藏语歌,调子高亢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拉出来的,车外是白茫茫一片,车里那歌声一起,我忽然觉得这趟值了。

真正进景区那天,我们是从新都桥赶早出发的,天还没亮透,人已经坐上景区大巴了,那路真是七*八绕,像一条蛇在山肚子里乱钻,有人开始吸氧,有人闭着眼不说话,我旁边坐着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哥,胖乎乎的,一直在揉太阳穴,他问我:“你不难受吗?”我说还好,他说他昨晚一夜没睡好,头疼得跟有人拿小锤子敲似的,但车一*过那个能看到央迈勇山尖的弯道时,他“嚯”地站了起来,脑袋差点撞到车顶,然后掏出手机拍个不停,一边拍一边嘟囔:“值了值了,*也值了。”

去稻城亚丁,别把魂儿丢在四千七百米的风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这趟团里人不多,就十来个,有俩刚退休的阿姨,精力比我们年轻人都足,在海拔四千多的地方还摆各种丝巾造型,让扎西帮忙拍照,扎西也不烦,蹲下来找角度,还指挥她们“腰再扭一点,对,手举高”,我站在旁边看,突然觉得这种俗气的快乐也挺好,谁规定旅行就得一脸深沉地眺望远方?能在一个地方笑得没心没肺,本身就很奢侈。

走到洛绒牛场的时候,风大得能把人掀个跟头,远处是雪山,近处是黄绿交错的草地,溪水从中间切过去,声音很响,我找了个背风的石头坐下来,不想走了,什么冲古寺、珍珠海,那一刻都觉得不重要了,就想那么坐着,看云从山那边翻过来,把阳光一口一口吃掉,然后又漏下来几缕,打在某个正在吃草的马背上。

有个同团的小姑娘走过来,问我是不是不舒服,我说不是,就是不想动了,她“哦”了一声,在我旁边坐下,从包里摸出半块巧克力递给我,我们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呆着,后来她说:“你觉不觉得,在这种地方,人好像会变懒,但那种懒又特别舒服。”我点头,是那种大脑放空、四肢发软、但心里很满的感觉,城市里的懒是累,这里的懒是饱。

下山的时候,天擦黑了,景区大巴在盘山路上慢慢挪,车里没人说话,我靠着窗户往外看,只能看见车灯扫过的地方,灰扑扑的岩石,偶尔一丛灌木,像蹲在路边的黑影,广东大哥靠在我肩上打起了呼噜,我也没动,那一刻觉得,人跟人之间其实没那么陌生,几个钟头前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,现在却能让出半个肩膀,大概是累到一定程度,那些客套和防备都使不上劲了。

去稻城亚丁,别把魂儿丢在四千七百米的风里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回酒店后,我发了个朋友圈,就俩字:还魂,好多人问我好不好玩,我想了想,回说:“不是好玩,是好熬。”熬过了那个喘不上气的垭口,熬过了风把你吹得东倒西歪的路段,熬到了那个能让你突然安静下来的草甸子,然后你会觉得,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换掉了,说不上来,可能是耐心,也可能是别的。

后来我跟扎西聊天,他说他带团十年了,每次经过亚丁,还是会觉得“这地方不属于我们”,我问他那属于谁,他笑了笑,说:“属于风,属于石头,属于那边吃草的牦牛,人嘛,都是借道的。”我挺喜欢“借道”这个说法,我们这些人,从成都、从广东、从不知道哪个城市赶过来,花好几天时间,坐飞机坐火车坐大巴,徒步爬山,也就为了那么一两个小时的“借道”,然后该上班的回去上班,该带孙子的回去带孙子,一切照旧。

可那“照旧”里,到底有什么不一样了,只有自己知道。

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,偶尔翻到手机里的照片,还是会被那种蓝给惊一下,那蓝不客气,不跟你商量,像直接从天上撕下来一块糊在你眼前,我盯着看几秒钟,然后关掉,有些东西,照片是带不回来的,就像扎西说的,我们只是借道的,道借完了,得还。

所以你要是问我,跟神州行这趟稻城亚丁到底值不值,我不会跟你算什么行程合不合理、酒店干不干净、餐食好不好吃,这些当然也在乎,但真到了那地方,你脑子里根本装不下这些,你只会记住风,记住石头,记住那个陪你在高原上发了二十分钟呆的陌生人,然后隔了很久之后,坐在自己家里,忽然想再吃一口她当时递过来的那块巧克力。

标签: 神州行旅行社稻城亚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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