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稻城亚丁跟团三天，我差点把魂儿丢在海拔4700米

很多人问我为什么想不开要跟团去稻城亚丁，我当时的理由特别朴素：省心,结果第一天就被现实教育了。

凌晨五点成都出发，大巴车像个移动的铁皮罐头，载着一车半梦半醒的人往川西高原上爬，导游是个黑瘦的康巴汉子，普通话里掺着酥油茶味儿，拿着话筒喊：“朋友们，从现在开始，把你们的城市节奏给我扔到车窗外头去，到了这儿，时间就是拿来浪费的。”我当时心想，这话说得挺文艺，后来才知道，他是在打预防针——因为接下来三天,我们有大把时间在盘山公路上跟自己的膀胱较劲儿。

翻折多山的时候，天突然阴了，海拔一上四千，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此起彼伏，我旁边的大姐开始吸氧，嗤嗤的声音像轮胎漏气，我扭头看窗外，雾浓得化不开，公路护栏外头就是悬崖，偶尔能看见经幡在风里狂甩，像谁在用力抖一匹湿透的彩布，那一刻我才意识到，稻城亚丁从来不是网上那些精修图里的样子,它首先是一段身体在地狱的旅程。

第二天进景区,才是真正的下马威。

电瓶车把人卸在洛绒牛场，剩下的路全靠腿，我开始还逞强，背着相机走得飞快，不到二十分钟就歇菜了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，每走几步就得扶着路边的石头喘，身边的游客们成了奇观：有拄着登山杖的老年人，走一步停三秒，脸上却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平静；有穿着汉服拍照的姑娘，一边吸氧一边指挥男朋友蹲下来拍出“大长腿”；还有个小伙子，走着走着突然蹲在路边干呕，呕完抬头朝我苦笑：“值吗？”我也笑：“来都来了。”

说实话，牛奶海和五色海没有照片里那么“震撼”，当你快要累*的时候，任何风景都会被生理痛苦稀释，但奇怪的是，当我真的站在牛奶海边上，看见那汪蓝得不像话的水嵌在雪山中间，风从冰面上卷过来，带着一股生铁的腥气，我还是愣住了几秒，那几秒里，高反、疲惫、跟团的不便，全都被冲散了，好像你走了很远很苦的路，就为了等到一个瞬间，它不会让你长生不老，也不会让你大彻大悟，它就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,蓝给你看。

下山的时候更狼狈，同团的大妈们倒是精神矍铄，一边走一边唱《青藏高原》，高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弹来弹去，更后消失在风里，我像个被打残的士兵，拽着导游的背包带子，一步步往电瓶车站挪，导游回头打趣我：“小伙子，明天还有第三天哦。”我差点当场哭出来。

第三天是自由活动，说是自由，其实大部分人连酒店房门都懒得出，我硬撑着去镇上转了一圈，买了包牦牛肉干，老板是个藏族阿姐，找钱的时候多塞给我两块糖，说：“你们外地人吃这个，头不疼。”糖是山楂味的，酸得我龇牙，回程车上，全车人东倒西歪，导游也没再说话，自己坐在前排望着窗外发呆，我靠在玻璃上，看着雪山一点点从后视镜里缩成一个小白点,心里突然有点空。

跟团三天，被高反摁在地上摩擦，咬着牙走了快两万步，在海拔四千七的地方怀疑人生，这趟值不值？说真的，回来一个月了，我还是会想起那风、那蓝、那缺氧时脑子里嗡嗡的响声，如果你问我推不推荐，我会说：去，但别指望它治愈你什么，它不负责治愈，只负责让你认清自己——原来我可以走完那段路，原来世界真的有那样一个角落,远到你要用肉身去换一眼。

不过下次再去,我可能真的会考虑骑骡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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