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9元游九寨沟，我没疯，是这个世界疯了

你八成以为我要么是搞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渠道,要么就是脑子进了水，说实话，出发前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，甚至做好了在沟口啃冷馒头、被导游甩脸子的准备，结果呢……先卖个关子。

事情是这样的,上个月有读者在后台问我，说穷学生想毕业旅行，预算就五百块，有没有可能亲眼看看九寨沟的水，我第一反应是让他去隔壁黄龙溪，但转念一想，既然有人问，那我不如亲自试一回，反正写稿子也需要素材，万一成了，流量还不得炸了。

于是在某旅游平台上翻了好几天,399的团不是没有，但点进去基本就是“不含门票”“强制购物”“行程单上写着九寨沟，实际拉你去九寨沟县哪个没开发的野沟子”，直到我刷到一个标着“纯玩、含门票、藏家乐”的链接，价格明晃晃地写着¥399，我没急着下单，先加了客服微信。

对方是个西昌小伙,语音发过来带着浓浓的椒盐普通话，第一句话就是：“哥，别问我是不是真的，直接看我朋友圈。”我点开一看，基本上每天都在发团，小视频里满车人举着手机拍汶川的峡谷，背景音乐是《青藏高原》，有那么一瞬间，我信了。

报团那天我特意问清楚了：成都出发，三天两晚，包含往返大巴、两晚住宿、九寨沟门票和观光车，还送一顿藏式火锅，唯一的“购物”环节是第三天回程路过一个土特产超市，但说了不强制。

实不相瞒,直到大巴车开进都江堰的隧道，我都还在怀疑人生，车上三十来个人，除了我，全是看起来比我更穷的大学生和退休大爷大妈，导游阿莉是阿坝本地人，羌族，说话直，第一句就戳破了大伙的幻想：“你们这四百块，连门票都不够，别指望住五星级，能睡着就行。”但话锋一转，她又说，“我丑话说完了，接下来三天，你们能带走的只有照片和回忆，可能还有风干牛肉。”全车都笑了。

第二天进沟那天,天还没亮就起了，住的旅馆离沟口开车十五分钟，条件嘛，有热水有电热毯，床单是有点旧，但我一个睡惯了雪山帐篷的人，觉得比玛旁雍错旁边的板房强十倍，在沟口等观光车的时候，我旁边一个湖南来的妹子举着自拍杆对着晨雾里的树正群海“嗷”了一嗓子，说：“这也太像蓝颜料倒进去了吧。”

九寨沟的水,真的不需要任何修辞，你见过蓝不蓝绿不绿、又透又亮的水吗？它就在那儿，像一大块半凝固的宝石，又像某种泡在眼药水里的梦境，树正瀑布哗啦啦地往下砸，声音大得人说话都得靠吼，我站在五花海边上看了很久，发现那水底居然还有枯木横七竖八地躺着，泡了一百多年，不腐不烂，上面长着毛茸茸的水草，像一群沉默的远古生物。

导游阿莉一路上讲了不少藏族和羌族的风俗,比如*为什么顺时针，五彩经幡为什么不能随便捡，她说有一次带客人，有个男的非得去摸路边一头牦牛的头，结果那牛一甩角，差点把他顶进犀牛海，车里又是一阵*笑。

晚上去藏家,刚下车就有人端着青稞酒迎上来，一个穿藏袍的阿妈拉着我的手往院子里走，院子里用木桩搭了火塘，上头挂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，我们围坐成一个大圈，青稞饼掰碎了蘸酥油茶，烫手，但香，主持人是个藏族小伙子，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，说：“我们现在一起跳锅庄，会跳的跳，不会跳的乱跳。”于是十几个大叔大妈在海拔三千米的夜晚，手拉手蹦得像一群喝醉了的兔子。

至于回报团后有没有购物——有，土特产超市不大，牛肉干试吃摆了好几排，我本来不想买，结果尝了一口麻辣味的，行，来两袋，价格不便宜，但也没比成都超市贵多少，阿莉在车上说：“你们买不买都行，我工资不靠这个拿，但支持一下我们州里的老百姓，也算功德。”

更后算账：团费399，加上两包牛肉干76，一碗沟口的面15，水是路上加油站买的4块，总共494，没超预算，你问我值不值？我告诉你，光是站在五花海边被风吹得流了鼻涕的那几分钟，就值回这四百块。

这种低价团也有它的逻辑——淡季补位、政府补贴、住宿偏僻，想吃好住好，你得另加钱，但穷游的意义本来就是：用更少的钱，去验证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存在“非亲眼所见不能信”的风景，九寨沟没有亏待我，而我，也没少占它的便宜。

别一看到“399”就划走，有些便宜，捡得理直气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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