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合肥新桥机场的灯光白得刺眼,我攥着登机牌站在安检口,前面的大姐正往传送带上搬一箱淮南牛肉汤,说怕到了川西吃不惯,这个画面后来一直印在我脑子里,比牛奶海的颜色还清晰。
合肥没有直飞稻城的航班,我们那趟旅游团是先飞成都,再转大巴,从双流机场出来的时候,地接导游小马举着蓝色的三角旗,嗓门大得把旁边卖钵钵鸡的吆喝声都盖过去了,他第一句话就是:“各位叔叔阿姨,接下来八天,手机信号会越来越少,风景会越来越野,身体反应会越来越诚实。”
当时我还不信,我信的是自己提前一周就开始喝的红景天,信的是背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氧气瓶,信的是网上那些滤镜拉到满的攻略,后来才知道,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垭口面前,这些东西薄得像一张宣纸。
第一天到新都桥,全团二十多个人,一半在抢着拍路边的藏式民居,一半在低头找信号发朋友圈,一个蚌埠来的大哥特别兴奋,举着手机来回走,说一定要让厂里的同事看看什么叫“天路”,结果第二天翻折多山,他第一个蔫了,抱着氧气瓶吸得滋滋响,脸白得跟他手里那个瓶子差不多。
小马说,你们合肥来的客人,有个特点,我问啥特点,他说:“你们对平原的执念太深,总觉得身体能硬扛,不像成都重庆来的,一上车就主动吸氧、主动喝葡萄糖。”这话在理,我后来观察了一路,果然,那些优哉游哉的团友,多半是提前做了功课的;而那些嘴唇发紫还硬撑着说“没事没事”的,十有八九是从江淮之间来的。
.jpg)
稻城亚丁景区那两天,是整个行程的骨头,从洛绒牛场往牛奶海爬,五公里多的山路,放在合肥大蜀山,我闭着眼都能跑上去,但那天我走了将近四个小时,脚下的碎石路咯吱响,两边的经幡被风吹得哗啦哗啦,像在给你打气,又像在笑你,走三步停一步,停下来就喘,喘完了继续走,有个瞬间我抬头看,雪山顶上露出一小块蓝得发黑的天空,突然就觉得来都来了,不爬上去对不起这张机票。
结果到了牛奶海,风大得能把人掀进湖里,我裹着租来的大红羽绒服,蹲在湖边的石头上啃了一块压缩饼干,旁边一个成都来的姑娘举着自拍杆,羽绒服帽子上的假毛被风吹得糊住了整张脸,但她还在对着手机喊:“家人们!这里是稻城亚丁!海拔四千六!我很好!冲!”那一瞬间我挺佩服她的,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受罪还是要来。
.jpg)
下山的时候,我膝盖抖得跟筛糠似的,小马走在更后面,背着一个团友的包,手上还拎着两瓶没开封的氧气,他跟我们说,其实亚丁更*人的不是忽高忽低的路,是人总以为自己能在风景里升华,结果往往是被海拔教育了,这话说得糙,但真实。
回程的大巴上,大家都安静了,没人再聊工作、聊房价,也没人再提淮南牛肉汤,窗外的雪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,像一个永远不会谢幕的舞台,我掏出手机,信号回来了,铺天盖地的消息涌进来,除了几条工作上的,剩下全是广告。
后来我算了一笔账,合肥出发的旅游团,价格从三千多到七八千不等,区别主要在住宿和进不进景区第二天的电瓶车,我不推荐那些便宜的团,住的地方冷得跟冰窖一样,热水还限时,但我也不推荐那些太贵的,因为再贵的团,也挡不住高原反应。
至于值不值得去,我现在已经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了,因为在亚丁的某个黄昏,我坐在冲古寺门口的台阶上,看见一只土狗慢悠悠地从玛尼堆旁走过,连正眼都没瞧我一眼,那一刻我觉得,人耗尽了力气跑来这里,可能不是来看风景的,而是来确认自己还活着,而这种感觉,在合肥的长江路上,是永远找不到的。
标签: 合肥去稻城亚丁旅游团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