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四天，够不够把魂儿留在那儿

去之前,网上那些攻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，“九寨归来不看水”都快被用烂了，可真正站在五花海边上，你才发现，哪儿还用得着什么形容词，魂儿早就栽进去了。

四天,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，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去的人，够把魂儿留在那儿两三回了。

第一天，路上的折腾比想象中更磨人

从成都出发,大巴摇摇晃晃，过了都江堰就钻进了山里，隧道一个接着一个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，窗外的景色从灰**的城镇切换成幽深的峡谷，路边的岷江混着泥沙，黄汤汤地往下游冲，看得人心里发紧。

路过叠溪海子的时候,司机停下来让大家上厕所，那地方是个堰塞湖，水面绿得发黑，导游说是1933年地震后形成的，水底下埋着曾经繁华的镇子，风从湖面上吹过来，凉飕飕的，带着股说不清的味道，我把冲锋衣又裹紧了些，心里开始犯嘀咕，这趟到底值不值得。

车里有人晕车,吐得稀里哗啦，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听着后排传来塑料袋的哗啦声，胃里也翻了一阵，自己出门，受罪也是活该，这念头一冒出来，反倒踏实了。

傍晚才到九寨沟沟口,天灰**的，路边全是酒店、餐馆、还有卖披肩和帽子的摊子，酒店房间潮得很，被子摸起来有种洗了没干透的触感，洗个热水澡出来，站在窗前，外面什么都看不见，只有饭馆霓虹灯的光在一片黑里闪着，那一刻我甚至有点怀疑，这地方真有那么神？

第二天，沟里的第一天，人像被扔进了一幅画

进沟要早起,景区大门口排队的人密密麻麻，蜿蜒出好几百米，喇叭里循环放着提醒，小孩的哭声，老人的抱怨声，乱糟糟地挤成一片，我以为山里会清静，结果先被人类数量震撼了一回。

但坐上观光车一进沟,所有的嘈杂突然就消失了，车沿着山路往上，两侧的树密密匝匝地挤过来，偶尔有几株已经黄透了，像从暗绿色里伸出的火把。

我先去的原始森林,因为不想跟着大部队挤在诺日朗，人确实少，空气又凉又湿，地上铺着一层软塌塌的松针，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，一棵倒掉的杉树横在路边，树干上爬满了青苔，颜色是那种吸饱了水的旧绿色，有个大叔举着长枪短炮拍蘑菇，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那蘑菇小得可怜，缩在树根旁边，像个没睡醒的孩子。

从原始森林下来,沿着栈道往五花海走，那水，真的，一瞬间你就明白为什么别人都说写不出，那种蓝不是纯蓝，底下还有绿，还有一点点黄，像是谁把一缸子颜料打翻了，又不小心兑了把阳光进去，水面下躺着巨大的枯木，枝桠清晰可见，像是被封存了几百年的叹气，水太清了，清得你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时会头晕，好像随时会掉进去。

有个老太太坐在观景平台的木凳上,没看水，在吃苹果，收音机里放着戏，声音不大，咿咿呀呀地飘在湖面上，她抬头冲我笑笑，说这水要是能搬回家就好了，我也笑，没说出口的是，搬不回去的才让人惦记。

中午在珍珠滩附近解决,自己带的干粮——昨晚在沟口买的青稞饼和一瓶矿泉水，饼太硬，嚼得腮帮子发酸，旁边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吃自热米饭，热气腾腾的，米饭香味飘过来，馋得我直咽口水，后来实在忍不住，跟他们搭了几句话，用一块士力架换了一口牛肉味的米饭，出门在外，脸皮得厚点。

下午去长海,海拔三千多，走快了有点喘，长海的水是深蓝色的，比五花海沉寂得多，像一个人把话都咽下去了，只剩下一双看不透的眼睛，风很大，吹得湖面皱起来，远处雪山露了个尖，我站了足足十分钟，没拍照，就那么看着，有些东西拍下来就*了，像蝴蝶标本。

第三天，沟里的第二天，开始学会挑没人走的路

四天团的好处是,沟里能待两整天，第二天我学乖了，一进沟就逆着大流走，先去了树正寨那一带。

树正瀑布的水声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听见,轰隆隆的，像有千百个人在远处鼓掌，走近了水汽扑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把头发都打湿了，栈道边有几棵树横探出来，叶子已经黄透了，落在水里打着旋儿，一眨眼就被冲跑了。

中午在树正寨里逛了逛,寨子不大，能看见藏民自家的院子，晒着红辣椒，挂着风干肉，有个阿妈坐在院门口编辫子，彩色的线在她手指间绕来绕去，她抬头看我一眼，问我要不要也编一个，我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，笑着摇摇头。

下午去犀牛海,人少了许多，湖面静得像一大块玻璃，映着山、映着树、映着一小片天，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，坐在石头上，把鞋脱了，脚放进水里，水冰凉，凉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，但过了一会儿又有点舒服，那一刻什么也没想，就看着水面上一圈圈散开的波纹，有几只野鸭模样的鸟从对岸游过来，也不怕人，离我挺近的。

第四天，回程的路，魂儿往回拽

更后一天,车往成都开，我坐在车上，把手机里拍的视频翻出来看，怎么拍出来的跟我眼睛里看见的都不一样呢，山还是那些山，但好像少了什么，车里有人睡得东倒西歪，有人在小声聊天，我塞上耳机，没放音乐，就听车轮压在路上的声音，闷闷的。

路过叠溪海子时又停了车,我站在观景台上，风还是那样凉，水还是那样绿得发黑，但这次看，心里突然不那么慌了，可能跟这地方熟了一点，也可能是因为看过了更透亮的水，再看这沉甸甸的，反倒觉得有分量了。

快到成都时,天彻底黑了，路两边的夜景重新变得现代，我突然想，九寨沟到底哪里好，值得跑这么一趟，想来想去，也没想出一个完整的答案，可能就像身体需要睡觉，眼睛需要看远一点的东西，心偶尔也需要被那种毫无遮拦的美给泡一泡。

四天,够把魂儿留在那儿两三回，但留就留吧，回来看见好水，总会想起那儿，就在身体里多亮了一盏小灯。

下次去,待长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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