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的沟里沟外，哪些歌陪我把路走完

去九寨沟之前，我手机里专门建了个歌单，名字土得很，就叫“沟里听”，朋友笑我，说去看水还搞那么些仪式感，我没理他，后来证明，有些路，确实得有点声音垫着，不然太安静了，安静得你光顾着赶路，把眼睛看饱了,耳朵却空着。

从成都出发，大巴要在山里绕大半天，那会儿放的是许巍，老许的嗓子跟盘山公路特别配，窗外是岷江，水浑黄，跟后面几天要见的那种蓝不是一个路数，车一转弯，山就压过来，再一转弯，天又开了，耳机里刚好是《曾经的你》，“每一次难过的时候，就独自看一看大海”，我心想，我这是去看海子，高山上的海子,比大海还难等。

真正进了沟，我反而不怎么戴耳机了，因为人声太密了，旅行团的小旗子、小孩的尖叫、大妈们整齐的丝巾和口号，那会儿耳朵里塞的是降噪模式，可降不掉那些热闹，我往栈道边上走，走到树正寨附近，水声忽然大了，哗啦啦的，从脚底下漫上来，那一刻，我手机自动切到了李健的《贝加尔湖畔》，巧了，不是贝加尔，是树正群海，但那个感觉是对的，水是主角，人声退后,歌只是隐隐约约的一层底。

五花海那个观景台，我是被人推上去的，前面一个大哥举着手机直播，声音大得整个山谷都是他的回音，我摘下耳机，想听听水打木头的声音，结果只听见他喊“家人们看这个水蓝不蓝”，后来我往下面多走了两百米，找了个歪脖子树靠着，那会儿放的是万晓利的《狐狸》，我一边听一边笑，觉得自己也像只溜边走的狐狸，躲开大路,找自己的那块蓝。

从诺日朗瀑布往长海走的路上，我循环了一首很老的藏族民歌，忘了名字，就记得里面有一句像是“雪山的儿子，海子的兄弟”，听不懂词，但调子往上扬的时候，正好一阵山风吹过来，冷得我一哆嗦，又爽快得很，路边的经幡被吹得啪啪响，像有人在拍手，那一刻没觉得在听歌,倒像歌是从山缝里长出来的。

下山的那个傍晚，我累得腿打颤，靠在观光车更后一排，旁边一个小姑娘在哼《成都》，哼到“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”就停了，她妈妈问她怎么不唱了，她说，这不是成都，这是九寨沟，她妈妈笑了，说那你唱个九寨沟的，小姑娘想半天，唱了首《神奇的九寨》，跑调跑得厉害，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，醒来车已经出了沟口，窗外黑了，手机歌单刚好播完，更后一首停在赵雷的《理想》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些水、那些蓝、那些走不完的栈道，都跟几首歌黏在一起了，分不开，后来我把那个歌单名字改了，叫“沟里沟外”，因为真正听歌的地方，往往不在更美的观景台，而在那些挤过的、等过的、腿快断掉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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