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稻城亚丁，从焦作出发后我才明白的几件事

想了很久，更后定了这个，不是标题党，是这趟跟团从焦作去稻城亚丁,有些事真得自己走一遭才能咂摸出味儿来。

先说怎么去的，焦作没有直达，得先到郑州坐飞机或者高铁进川，我们那个团是散拼，四面八方的人在成都会合，从焦作上的那趟高铁，旁边坐了个大叔，一听口音就是本地人，一聊，也是奔着稻城去的，不过他没报团，打算自己折腾，我当时还觉得他挺有勇气，后来在亚丁景区里又碰见他，拄着根木棍，脸晒得黢黑，冲我摆手,那表情说不清是痛苦还是痛快。

进稻城的路，不是路，是场小型历险，从成都出发，第一天基本全在车上，大巴车沿着盘山道往上拧，窗外风景从绿油油的盆地变成灰扑扑的山崖，再变成云雾里若隐若现的雪山尖，导游是个四川小伙子，嘴皮子利索，说很多年前这条路更难走，现在好歹都铺了柏油，但柏油也扛不住海拔，车过折多山那会儿，海拔四千二百多，全车人基本都不吭声了，只有发动机在喘，我旁边的大姐从包里摸出个氧气瓶，呲呲吸了两口，又递给我，说你也来点儿？我摆摆手，但后来开始头疼，那种疼不是感冒的疼，像是有人拿根细绳在太阳穴那儿慢慢勒，这才知道，高反不跟你商量,说来就来。

晚上宿在新都桥，说是摄影家的天堂，我拎着相机出去转了一圈，电线杆比树多，不过天确实蓝得不像话，回来时看见同团的几个年轻人在客栈院子里围着一堆火，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柴，他们冲我喊，过来烤烤，我就过去了，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，都红彤彤的，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，有个洛阳来的姑娘说，她来之前把稻城亚丁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，天天看，现在真来了，反倒觉得不真实，我当时没接话，但心里赞同，有些地方，你在照片里看一千遍,不如站在那儿吹一分钟的风。

第二天继续赶路，翻高尔寺山、剪子弯山、卡子拉山，感觉车一直往天上开，路边的经幡越来越密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像无数只手在拍，中午在一个叫理塘的地方吃饭，饭店墙上全是涂鸦，什么“老子终于来了”“某某某，我在理塘想你”，字歪歪扭扭的，但看着比景区刻的“到此一游”真诚，我觉得涂鸦的人都挺可爱，他们可能这辈子就来这一回，把心里那点念想留在四千多米的高原上,也不算白来。

真正进亚丁景区是第四天，早上天没亮就起来了，导游说今天体力消耗大，能骑马就骑马，别逞强，我没骑马，想自己走，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，五公里多，听着不远，但在高海拔上走，每一步都像腿上绑了沙袋，路是土路，夹杂着碎石和马粪，但越往里走，越觉得值，雪山就在眼前，央迈勇像一把刀，刃口朝着天，白得刺眼，半路遇到一个藏族阿妈，背着个小孩，走得比我还快，我站路边喘气，她经过时冲我笑了笑，说了句什么，没听懂，但我猜大概是“慢慢走”的意思。

牛奶海出现的时候，之前所有的抱怨、后悔、头疼、腿酸，全都不算了，那水不是蓝也不是绿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妖异的颜色，安静地躺在雪山怀里，像一块被神仙不小心摔碎的宝石，有人在那儿哭，有人在那儿打电话，开视频给家里人看，我没拍照，就在湖边坐了很久，风很大，吹得人睁不开眼，但我就是舍不得走，那一刻突然理解了那个在高铁上碰到的焦作大叔，他为什么不肯跟团，因为他要自己走到这里,跟这个地方单独待一会儿。

回程的路上，全车人都睡了，我醒着，看窗外越来越远的雪山，想起刚出发时对稻城的想象，现在觉得那些想象都太薄了，像一张纸，而真实的稻城亚丁是一本很厚的书，风是硬的，路是硌脚的，只有景色是那种不讲道理的、直往你心里钻的美。

回来之后有人问我，稻城亚丁值不值得去？我说，你问这话的时候，其实已经想去了，别想那么多，把氧气瓶带够，把心态放平，路再烂,走过去就是了。

焦作到稻城亚丁，两千多公里，这距离不算什么，真正远的，是你从“想去”到“出发”之间的那段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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