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稻城亚丁跟了个三天团，有些话不说憋得慌

去之前我在网上翻了一夜攻略，眼睛都看花了，更后心想算了，报个三天团省事，成都出发，一路往西，海拔像爬楼梯一样蹭蹭往上，说实话，我对高原反应是有心理准备的，但没想到第一个给我下马威的不是海拔,是那条永远在*弯的盘山路。

司机师傅是甘孜本地人，姓扎西，皮肤黑红黑红的，话不多，但车开得稳，他说这条路他跑了十几年，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有个*，我坐第二排靠窗，起初还兴致勃勃拍照，后来手都懒得抬了——窗外永远是山，连绵不断的山，像谁把绿色的毯子随手扔在天边，一层叠一层,叠到后来你分不清哪是云哪是雪。

同车有对成都来的小情侣，女生一路都在补觉，男生一会儿问她渴不渴，一会儿把氧气瓶递过去让她吸两口，我有点羡慕，又觉得累，旅行这东西挺怪，没出发时觉得是浪漫，真上路了,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在忍受。

第一天基本就在车上过了，傍晚到新都桥，海拔不算太高，三千多，但晚上睡觉还是觉得胸口压着什么东西，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眯了一会儿，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集合，扎西师傅说今天要翻几座大山，让大家把厚衣服都穿上，我裹了件冲锋衣还是冷，那种冷不是北方冬天干巴巴的冷，是湿漉漉往骨头缝里钻的，我站在客栈门口等车,脚趾头都没知觉了。

真正见到亚丁，已经是第三天了，前一天住稻城县城，说是县城，其实就几条街，晚上黑得早，我七点钟出门买瓶水，街上已经没什么人，只有风从雪山那边刮过来,吹得路灯下的经幡哗啦啦响。

进景区要坐景区大巴，再坐电瓶车，一路摇摇晃晃往里走，说实话，第一眼看见雪山的时候，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，就是觉得“啊，到了”，从冲古寺往珍珠海走，路不算难走，但我走得特别慢，气不够用，心脏像个小马达突突突地跳，路上遇见个东北大哥，坐在路边石头上牛喘，他老婆在一边劝：“要不别上去了，海拔四千多呢。”大哥摆摆手，说“来都来了”，我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挺有力量的,比什么鸡汤都管用。

珍珠海不大，水是那种绿里头透着蓝的颜色，雪山倒映在里头，像谁把一块翡翠打磨出来的镜子，我站在那儿呆了好久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，就是觉得冷，特别冷，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，但奇怪的是不想走，身后有个穿藏袍的老阿妈在转经，一圈一圈地走，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经文，声音很小，混在风里时有时无，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，有些地方的照片再漂亮，跟身临其境完全是两码事，照片是平面的，而这里的一切都在动：经幡在动，云在动，水面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,雪山就碎在那些波纹里。

回程的路上，全车人都睡了，我睡不着，一直看窗外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山峦变成深浅不一的剪影，偶尔经过一个藏族村子，白塔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，扎西师傅打开车载音响，放的是藏语歌，我听不懂歌词，但那旋律像山间的风一样，自由自在的,往人心里钻。

快到理塘的时候，路边有个小孩在放牦牛，看见我们的车经过，使劲挥手，那一瞬间，我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挺没出息的，眼眶有点发热，可能是因为累，也可能是因为这一路实在太安静了，心里积攒的那些嘈杂，都被风吹散了，人突然变得很轻、很空。

三天下来，其实在景区满打满算只有大半天，其他时间都在路上，你要问我值不值，我也说不好，但有些东西确实不是用“值不值”来算的，就像那天在珍珠海边，老阿妈从我身边走过，对我笑了笑，那个笑容我现在还记得，她笑得那么自然，像是雪山、湖水、经幡、还有那天的风,本来就是她的一部分。

回成都那天是晚上，下了车，热浪扑面而来，城市的灯光晃得我眼睛疼，我站在路口等租车，旁边是卖冰粉的小摊，喇叭里喊着“手搓冰粉，十块一碗”，突然就特别想吃一碗，加醪糟加小汤圆那种，你看，人就是这么俗气，前脚刚看了那么圣洁的雪山,后脚就惦记着街边一碗冰粉。

但我觉得这样挺好，旅行嘛，又不是去当神仙，回来还是得好好过日子的，不过就是心里多了点东西，多了一座雪山，一个笑容，还有一段在盘山路上颠来颠去的，摇摇晃晃的时光，这些东西不拍照放在朋友圈里，也不写在明信片上，就搁在心里头，什么时候累了，拿出来想想，挺管用的,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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