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往成都的飞机上,我一直在想,那会是一趟什么样的旅行,我们六个人,老张和他媳妇儿,算是团队里的定海神针,四十多岁,什么事儿都不急不躁;阿杰和小雨,热恋中的一对,恨不得像连体婴一样时刻黏在一起;还有我和大刘,两个单身汉,负责插科打诨和当苦力,就这么一个奇怪的组合,被一个叫“稻城亚丁”的名字给攒到了一块儿,说实话,出发前我心里是打鼓的,跟团游,还是这么艰苦的地方,这几个性格迥异的人,真能处到一块儿去?
前两天基本都在路上,从成都一路向西,海拔像坐过山车一样往上蹿,旅行团的大巴车就像个移动的罐头,把我们从平原的温润,一点点运往高原的粗粝,窗外的景色开始还只是寻常的山清水秀,过了康定,翻过折多山,整个世界突然像被按下了切换键,天蓝得不讲道理,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揪下一块,连绵的草甸上,牦牛像撒落的黑芝麻,慢悠悠地啃着草,对飞驰而过的我们爱答不理。
高原反应这头猛兽,是在新都桥那个晚上悄没声儿摸上来的,晚饭时大家还有说有笑,听导游讲各种关于高反的奇闻异事,眼睛肿成核桃”、“头痛到想撞墙”,我们只当是乐子,结果半夜,小雨第一个撑不住了,说是头疼得像有个小人在脑子里敲鼓,阿杰急得团团转,又是找导游要氧气瓶,又是烧热水,我躺在床上也难受,太阳穴突突地跳,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,那一夜,六个人,没一个睡踏实,第二天起来,一个个脸色蜡黄,嘴唇发紫,相视苦笑,那场面,别提多狼狈了,老张的媳妇儿更是直接放话:“我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,下次给钱我都不来了。”
真正的考验,是进亚丁景区那天,从洛绒牛场开始,目标牛奶海、五色海,那根本不能叫“路”,就是由马粪、碎石和游人踩出来的泥泞小道混在一起,再加上稀薄的空气,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地心引力做殊*搏斗,没走多远,队伍就散了,我和大刘状态还行,冲在前面;阿杰搀着脸色惨白的小雨,一步一步地挪;老张两口子干脆放弃了,说在下面等我们。
爬山的过程,是枯燥且绝望的,景色很美,央迈勇雪山就那么毫无保留地矗立在眼前,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,可身体实在太痛苦了,肺像块用久了的破海绵,怎么用力都吸不够气,走到后来,我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能听见自己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和心跳,什么烦恼、焦虑,都随着这粗重的呼吸,一点点被排出体外,这大概就是身体在地狱,但灵魂在净化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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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,当那一汪蓝莹莹的湖水真的出现在眼前时,我愣住了,牛奶海,它不像名字听起来那么温柔,反而带着一股子遗世独立的清冷劲儿,湖水不是单纯的蓝,是介于蓝和绿之间的一种奇异色彩,就像一块巨大的、温润的翡翠,静静地躺在雪山的怀抱里,四周安静极了,风声、人们轻微的赞叹声,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、头痛,仿佛瞬间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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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六个人,更终只有我和大刘、阿杰小雨上来了,老张夫妇遗憾放弃,在湖边,小雨靠着阿杰,轻声说了一句话,风太大,我没听清,但我看到阿杰把她搂得更紧了,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,旅行这事儿,目的地其实没那么重要,重要的是你和谁一起,经历了什么,我们六个人,在这海拔4700米的地方,互相见证了彼此更狼狈、也更真实的样子。
下山集合后,老张媳妇儿还瘫在车上,抱怨着说“魂儿都丢在路上了”,我们五个报了平安的,却只是笑,是啊,魂儿可能真的丢了一部分,在那段要*要活的路上,在那片纯净得不像话的蓝色里,但这或许就是稻城亚丁的魔力,它用极致的身体痛苦作为门票,慷慨地向你展示天堂的模样。
现在回到城市,坐在电脑前,我依然会想起那片雪山和湖泊,想起来时,胸口不再憋闷,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通畅,也许,我的那一部分灵魂,还真的留在了那里,替我在那圣洁之地,自由呼吸。
标签: 稻城亚丁旅行团六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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