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以后,当我又一次被早高峰的地铁一号线挤压到变形时,准会想起朋友骑着那辆快散架的电瓶车,载着我去石门坎的那个昏昏欲睡的下午。
说实话,在成都混了这么多年,西门上的踏踏也算门儿清,什么犀浦、红光、三道堰,闭到眼睛都晓得往哪*,但那天朋友一脸神秘地跟我说:“走,带你去个你绝对没去过的地方,一个叫石门坎的公交站。”我当时心里就在想,一个公交站有啥子看头嘛?但他那个表情,活像捡到了宝,不去还真有点不给面子,结果证明,我差点就错过了一个宝藏。
去的那天天气其实不大好,灰**的,成都冬天的老毛病,我们从市区出发,沿西芯大道一路向西,过了犀浦立交,楼房就开始矮下去,视野也慢慢打开了,那种感觉很奇怪,明明也没离开多远,但那种城市的紧绷感,就好像随着车轮的转动,一点一点被甩在了身后,路边开始出现苗圃,卖石雕的,还有那种一看就开了很多年、永远在“清仓大甩卖”的家具店。
等我们真正*进通往石门坎站的那条小路,世界突然就安静了,那是一种很彻底的安静,安静到你甚至能听到旁边小水渠里细微的流水声,路不宽,刚刚好够两辆车错车,路两边全是黄了的、高一点的杂草,还有附近居民见缝插针开出的小块菜地,萝卜和莲花白长得油亮油亮的,特别精神,我忍不住说了句:“这地方,也太野了嘛。”朋友笑笑,没说话,显然对我要的这个反应很满意。
石门坎站本身,怎么说呢,就是那种更不起眼的公交站,一个孤零零的站牌,甚至都算不上一个“景点”,但它就像一个坐标,一个通往另一片天地的入口,把电瓶车随便往路边一靠,你就能开启一段漫无目的的晃荡。
.jpg)
我们顺着一条小土路往深处走,没走几步,视野豁然开朗,一条大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横在眼前,那是走马河还是徐堰河,我也搞不清楚,反正就是一条给成都供水的母亲河,河水特别急,哗哗地往前冲,颜色是那种好看的青绿色,像一块成色很好的翡翠,河岸上长满了比我人还高的芦苇,风一吹,齐刷刷地摆过去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谁在低声说着悄悄话。
走得有点累了,我们就找了块相对平坦的草地坐下来发呆,河对面有几栋白墙青瓦的农家房子,偶尔能听到几声懒洋洋的狗叫,远处高压线铁塔上,有个鸟窝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鸟在住,朋友点燃一根烟,我随手捡起一块扁扁的石头,试着打了个水漂,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,就笨拙地沉了下去,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。
“要是在这煮碗面,肯定很巴适。”我冷不丁冒出一句。 “哈哈,你硬是啥子都想到吃。”朋友笑着弹了弹烟灰。
.jpg)
真的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去不去什么牛背山、达瓦更扎,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,那些是需要提前规划、全副武装、郑重其事去奔赴的远方,而石门坎这个地方,它属于一个心血来潮的下午,属于一辆快要没电的电瓶车,它不提供壮丽的风景,也不负责震撼你的灵魂,它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那里,用风声、水流声和芦苇的沙沙声,轻轻柔柔地抹掉你心里的那层灰。
我们一直在那儿坐到天色发暗,河边来了一位钓鱼的大爷,慢悠悠地支起鱼竿,往水里打了一团窝料,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,仿佛和身后的芦苇融为了一体,他也许能钓到鱼,也许不能,但这对他而言似乎根本不重要。
后来,我们骑车回去的路上,我回头望了一眼,暮色里,那个小小的石门坎站亮起了一盏昏黄的灯,在四下无边的田野里,像一座孤独的、但充满温度的灯塔。
回来之后呢?生活照旧,我依然每天被地铁挤成肉饼,依然会被稿子的截止日期弄得焦头烂额,只是偶尔,在处理完一堆破事的间隙,脑子里会突然闪过那个下午的画面:湍急的河水、沙沙的芦苇、还有那盏小小的灯,心里就觉得,啊,还好,还好成都的西边,还藏着一个可以让人“躲”一会儿的地方,哪怕只是发一下午的呆,也足够了。
标签: 成都石门坎站周边游玩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