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秋天，我把第一次旅行献给了稻城亚丁，结果高反教我重新做人

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我人生中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旅行，就选了稻城亚丁。

那时候我刚辞职,觉得人生需要一场“说走就走”的洗礼，朋友圈里铺天盖地的稻城亚丁，什么蓝色星球更后一片净土，什么从你的全世界路过，看得我心潮澎湃，我一个连省内小土坡都没正经爬过的人，脑子一热，订了张飞成都的机票，买了件冲锋衣，背上个借来的登山包就出发了，现在想想，那大概是我二十多年来做的更莽撞也更不后悔的决定。

从成都到稻城,我坐了整整两天的车，走318国道，翻折多山、过新都桥，一路上风景确实炸裂，但我的身体也在悄悄发出警告，到理塘的时候海拔已经四千多了，下车拍照那几分钟，我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，轻飘飘的，后脑勺开始隐隐发胀，同行的大哥递给我一瓶葡萄糖，说小姑娘你脸都白了，我还在那儿嘴硬，说没事我就是有点困，结果到了稻城县城那一晚，彻底歇菜——头疼得跟有人拿小锤子在我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敲，胸闷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半夜坐起来吸氧，抱着氧气瓶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，那时候我特想发条朋友圈骂自己，好好在家躺着不行吗，非得来这儿受罪。

但第二天进亚丁景区之后,所有的不适，所有想打退堂鼓的念头，在看见仙乃日雪山的那一刻，全都被碾成了渣。

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见雪山,不是图片，不是视频，是那种实实在在矗立在你面前、白得晃眼的雪山，巨大的山体一半藏在云里，山尖尖露出来的时候，阳光刚好打在上面，金灿灿的，像天神不小心打翻了光，我站在冲古寺旁边的草甸子上，愣了好半天没说话，就仰着头傻看，旁边有个大叔举着单反咔咔拍，嘴里念叨着“值了值了”，我心想，确实值了，昨天晚上头疼得要*要活也值了。

往珍珠海走的那段路其实不算远,但对于一个高反还没完全消退的人来说，每一步都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，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，腿也软，手里攥着氧气瓶随时准备吸两口，但我舍不得走快，倒不是矫情，是沿路的风景实在太好看了，深秋的亚丁，色彩浓烈得不像真的——那些落叶松金灿灿的一片，在太阳底下会发光，红杉红得特别深沉，配上远处雪山的白和天空那种纯净到不真实的蓝，怎么说呢，就好像有人把饱和度拉满了一样，但你又很清楚这没用任何滤镜，你甚至会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够用，左边想看看，右边也想看看，恨不得后脑勺上也长双眼睛。

爬到珍珠海的时候我已经快虚脱了,一屁股坐在湖边的石头上就不想动了，湖水是碧绿碧绿的，安静地躺在仙乃日的脚下，雪山倒影清清楚楚地印在水面上，风一吹，影子就轻轻地晃，像在呼吸，我坐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，就那么看着，什么也没想，手机信号时有时无，干脆就不看了，周围有几个游客在拍照，叽叽喳喳的，但那些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过一样，传到我耳朵里变得很远很轻。

有个藏族阿妈背着小孩从旁边经过,停下来看了看我，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我是不是不舒服，我说还好，就是有点喘，她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红景天递给我，说泡水喝，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，她就笑着走了，背着孩子走得稳稳当当的，好像这四千多米的海拔对她来说跟平地没区别，我捏着那袋红景天愣了好一会儿，就是那种在外地、在异乡，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随手关照了一下，心里突然热了一下的感觉，那种瞬间，比任何风景都记得住。

从珍珠海下来的时候天色开始变了,云压得低低的，风也大了起来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仙乃日的山尖已经被云吞掉了一半，好像它在故意藏起来，不让你看太久，我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，好的东西大概就是这样，不会让你一次看够，总得留点念想。

下山之后我在香格里拉镇上找了家小馆子吃饭,点了一碗松茸鸡汤面，热气腾腾的端上来，喝第一口汤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，也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怎么的，就是觉得这一碗面、这一口热汤，把我一整天的疲惫和前两天的高反折磨全都抚平了，老板娘看我狼吞虎咽的样子，笑着说再来一碗不，我说不用不用，这碗就够我记一辈子了，她可能觉得我在说客套话，但我是认真的。

回成都的车上我就开始想,这次之后我肯定还会再来，不是那种“有空再来”的客套，是真的想，想看夏天的草甸子全绿了是什么样子，想看牛奶海和五色海，这次没去成，体力实在扛不住，但我心里清楚，就算下次再来，也未必再能见到跟这次一模一样的仙乃日了，每一眼都是绝版，这大概是旅行更要命的地方。

很多人问我第一次旅行就去稻城是不是有点太猛了,我说对啊，是猛了点，但后来去了那么多地方，能让我记得这么清清楚楚、每个细节都像昨天才发生过的，还真就只有稻城亚丁那一次，或许跟地方没关系，是第一次本身就有魔力，第一次上路，第一次被风景撞得说不出话，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红景天，第一次因为一碗面想哭——这些第一次堆在一起，就成了我后来无论如何也戒不掉旅行的理由。

所以如果你也纠结第一次旅行去哪里,我的建议是，选一个你觉得“会不会太夸张了”的地方，管它的，夸张就夸张，狼狈就狼狈，回来之后你会感谢那个说走就走、什么都不懂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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