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之前,我看过无数张牛奶海的照片,那种不真实的蓝色,像被PS过一样,总觉得是滤镜的功劳,直到我自己站在它面前,才知道,原来这世界上真有不需要修饰的蓝。
但说实话,到那儿的路,差点要了我半条命。
从成都出发,先是坐了一整天车,翻过折多山的时候海拔已经四千多了,我开始觉得脑袋发紧,像有人拿橡皮筋箍在太阳穴上,一下一下地抽,同车的一个姑娘吐得稀里哗啦,塑料袋换了三个,司机倒是淡定,说这是常态,进了高原谁也逃不掉,跟身体素质好坏没关系,全看运气。
到稻城县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,县城很小,路灯昏黄,街上几乎没人,我住的客栈老板是个康巴汉子,皮肤黝黑,笑起来一口白牙,他看我脸色不对,给我冲了杯酥油茶,说喝了能缓高反,那味道,怎么说呢,咸的,带点腥,第一口差点没咽下去,但神奇的是,喝完还真舒服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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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进亚丁景区,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开始。
从扎灌崩到冲古寺那段路还算温柔,林子里有松鼠出没,不怕人,敢从你手里接饼干,我心想也没网上说的那么夸张嘛,结果后面的路就狠狠打了我的脸。
往牛奶海爬升的时候,每一步都像在跟自己较劲,海拔4600米以上,空气稀薄得让人发慌,我走十步就得停下来喘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,旁边的马帮不时经过,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在山谷里回荡,有个大叔骑着马从身边过去,回头冲我喊了句“加油”,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,我当时真想把他从马上拽下来。
路上遇到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,互相搀着走,走得很慢但很稳,老太太跟我说,这是他们退休后走的第七条高原线了,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和坚定的步子,突然觉得自己矫情,三十岁不到的小伙子好意思喊累?但下一秒高反又上来的时候,我立刻原谅了自己——该矫情还是得矫情,这罪真不是人受的。
看到牛奶海的那个瞬间,所有骂过的脏话都收回去了。
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央迈勇雪山脚下,水色从岸边的透明渐变到深处的蒂芙尼蓝,纯粹得不像人间该有的东西,风吹过来,湖面起了细密的皱纹,阳光打在上面碎成一片金,我坐在湖边啃了块压缩饼干,干巴巴的面粉味在嘴里化开,但配着眼前的景,居然吃出了仪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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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色海还要再往上爬一段,更小,颜色更深邃,站在高处回望,牛奶海变成了一颗嵌在山谷里的蓝宝石,那一刻我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用这个词来形容它——你找不出更贴切的比喻了。
下山的时候腿已经软了,膝盖隐隐作痛,回到香格里拉镇,找了家藏餐馆,点了份牦牛肉火锅,肉有点硬,得嚼很久,但汤很鲜,喝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,邻桌是四个广东来的年轻人,叽叽喳喳讨论明天的行程,说一定要拍出小红书同款的角度,我听着笑了一下,想起自己手机里几百张照片其实都差不多——有些东西你就是拍不出它真实的样子,必须亲自站在那儿,用眼睛看。
那对老夫妻后来也在餐馆遇见了,老太太冲我挥手致意,像个认识很久的老朋友,在这个陌生的小镇上,这种偶遇让人觉得特别温暖。
回成都的大巴上,我靠着窗户昏昏沉沉地睡,半梦半醒间,脑海里还是那片蓝,还有呼呼的风声,还有高反带来的那种濒*又重生的奇怪感觉,同车来时的兴奋劲儿早没了,每个人脸上都是疲惫和满足的混合体。
朋友问我值不值,我想了半天说,值,但短期内不会再去第二次了。
有些地方就是这样,美得让你受尽折磨,却又记得一清二楚,稻城亚丁不是享受型的目的地,它是一种体验,一种把自己逼到极限然后被自然征服的体验,你要我说它到底好在哪,我说不清楚,但我记得每一个喘息的瞬间,记得那片蓝淹没我所有杂念的当下。
如果你也打算去,做好吃苦的准备吧,带够氧气瓶,带够巧克力,然后放下手机,用眼睛好好看,别让取景框代替了你的视线,那不划算。
标签: 四川稻城亚丁旅游网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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