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拔4000米的地方,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仪式。
我到稻城亚丁那天,是十月二号,国庆的人潮还没完全散去,但好在秋天已经深了,车沿着盘山路往上绕,每转一个弯,窗外的颜色就浓一点,同车有个东北大哥,一路都在说“这地儿咋这好看”,后来不说了,光顾着按快门,手机举着没放下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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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来之前我没抱太大希望,网上那些滤镜图看多了,总觉得真实风景得打个折,可过了香格里拉镇,远处央迈勇的尖顶第一次从云层里露出来时,我还是愣了一下,不是那种被美震撼到说不出话,就是单纯觉得——这雪山,好像不太需要我评价它。
稻城的十月很矛盾,白天太阳烤得脸疼,晚上裹着羽绒服还打颤,客栈老板说他们早习惯了,“一天四季嘛”,我住的房间窗户正对夏诺多吉,早上五点半,天还是深蓝色,雪山的轮廓已经亮起来了,像被谁用银笔描过一遍,我在窗边坐了四十分钟,看第一缕光打上去,整座山从冷白变成淡金,那会儿客栈还没什么声响,只有楼下厨房在煮酥油茶,咕嘟咕嘟的。
去牛奶海的路上我不停歇了四次,高海拔徒步真不是开玩笑的,肺像破风箱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,但奇怪的是,周围没人抱怨,有个小姑娘走哭了,她妈说“要不咱回吧”,小姑娘一边抹泪一边摇头,更后一个陡坡,我是数着步子上去的,数到一百就停下来喘,等终于看见那片蓝得发亮的湖时,旁边一个大哥突然喊了句“值了”,嗓子都劈了,没人笑他。
其实牛奶海没我想象中那么大,但那种蓝,真的很难形容,它不像天空的蓝那么远,也不像海水的蓝那么沉,就像是谁把整座雪山的心事都收在一小片水里,你凑近了看,还能看见自己的影子,碎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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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五色海下来的路上,我遇到一个藏族阿妈在*,她走得很慢,但很稳,手里转经筒的声音混在风里,一圈一圈,她指指我,又指指远处的仙乃日,说了一句藏语,我没听懂,但大概是“走慢点”之类的意思,那天回程,我确实走得很慢,比平时慢太多了,身体累到极致的时候,反而注意到了很多东西:石头缝里的野花,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居然还没谢;溪水是奶白色的,淌过青苔时声音很细;还有那些经幡,哗啦哗啦地响,像在替山说话。
回到客栈那天晚上,我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,坐在院子里泡脚,抬头就是银河,旁边几个年轻人支着三脚架在拍星星,冻得直跺脚,又忍不住小声欢呼,客栈老板给我们倒青稞酒,说:“稻城这地方啊,你秋天来是对的,冬天太凶,春天太迟,夏天嘛,又少了那么点意思。”我问他待了多少年,他伸出六根手指头,没说别的,就把酒干了。
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,天还没全亮,车子经过亚丁村,看见几家的烟囱在冒烟,我回头望了更后一眼,三座雪山隐在云里,只露了半张脸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它们可能一直在那儿,不是为了等谁,也不是为了被谁看见,但我还挺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的。
回来以后,朋友问我稻城到底怎么样,我想了半天,说:“就是那种地方——你明知道照片拍不出来,还是忍不住一直拍。”
后来看手机,才发现徒步那天我居然走了三万多步,脚上的水泡到现在还没好利索,可要是再选一次,十月一号那天早晨,我还是会背上包出门。
标签: 十月一旅游稻城亚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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