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城亚丁两天一夜,在海拔4600米,我原谅了那个气喘吁吁的自己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362

凌晨五点的稻城县,天还黑得像锅底,司机老张把车停在青旅门口,摇下车窗,鼻子里冒出一股白气:“快上车,去亚丁的人多得能排到海子山。”

我把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,钻进车里,后排已经坐了一对情侣,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打盹,男生举着手机拍窗外,拍来拍去只有车灯照出的两溜白霜。

从稻城到亚丁景区门口两个小时,路上老张问:“你们这才叫赶路,两天跑亚丁,图啥?”

我盯着远处渐渐发亮的山脊,没接话,图啥?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认定要去的地方,一天都不愿等,哪怕明知道季节不对,哪怕天气预报说了明天有雨。

稻城亚丁两天一夜,在海拔4600米,我原谅了那个气喘吁吁的自己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景区进了,大巴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,第一眼看见雪山时,整车人都醒了,它就在那儿,白得刺眼,像直接从天幕上撕下来的一块,端正地立在青灰色的山群后面,你没法不去看它。

下车点往里走,草甸是黄的,溪水把阳光掰成一片一片亮片,跟在脚步声后面,有人停下拍照,有人开始吸氧,我闷头走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实,像鞋底长了刺。

洛绒牛场是能看见三座神山的地方,仙乃日、央迈勇、夏诺多吉,一个比一个不近人情,它们不问你名字,不问你从哪儿来,也不关心你嘴唇发紫还是后脑勺发麻,你越走近,它们越沉默。

我确实是走到一半就不行了,胸口像被人拿橡皮筋从外面捆住,每吸一口气都像跟海拔讨价还价,在一块石头边坐下,旁边一个藏族阿妈背着一岁左右的小孩,小孩冲我笑,露出两颗小米牙,阿妈问我怎么一个人来,我说本来约了人,没约上。

她笑着说:“山会挑人,能到这里的都是有缘的。”

我说我可能到不了牛奶海了,她往嘴里塞了颗奶渣似的东西,嚼了嚼说:“你坐着的地方,海拔已经很高了,要是山下的人知道,会说你已经爬上来了。”

那一刻我捧着氧气瓶,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懂“已经”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
稻城亚丁两天一夜,在海拔4600米,我原谅了那个气喘吁吁的自己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继续往上,风大得能把你的胆魄往外拔,手脚并用的时候,我听见后面有人往地上掷登山杖,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赌气,可等你真站到牛奶海跟前,你忽然就不喘了。

那片蓝,像谁把一整缸没化开的蓝色颜料泼进灰色山谷,湖底的纹路还在动,像闭口呼吸,有个姑娘站在我旁边,摘下氧气面罩,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,她男朋友举着手机说:“转过来让我拍一张流眼泪的。”她说滚。

下山的时候腿是抖的,走着走着脚趾在鞋里打架,老张发消息问:“还行吗?”我回他:“腿丢半路了。”

第二天早上七点,景区还没完全醒,我坐在客栈外面的木凳子上喝酥油茶,一只土狗贴着我小腿趴下,脸埋进爪子里,我把更后一口青稞饼掰给它,它抬头看看我,又看看天,没吃。

离开时大巴开得很快,海拔从四千米降下来,耳朵里发出细小的“啪”,像气球被戳通,手机突然有信号了,蹦出几十条消息,我没点开,把脸贴在凉玻璃上往外看——山在往回退,云往我眼睛里涌。

不是所有抵达都要圆满,允许自己只走到半路,允许自己在四千六百米的地方流泪或放弃,也许才是旅行给人更大的自由,稻城亚丁没对我做任何承诺,我也没把梦留在那儿,我把一个喘不上气的自己,垫在了垭口经幡的更底层。

回家后有人问我亚丁值不值得去,我说:“如果你没请好假,如果你只能待两天,去,如果你光看攻略,一天能看三十篇,一篇都别信,因为你在那儿脱下的那件衣服,会一直盖在别处的椅子上,提醒你曾拥有过一场不属于任何人的白。”

车快到县城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,山还在,没有遗憾,也没有非要再来一次的想法,但我知道,今晚我会梦见海拔,会梦见喘不上气,会梦见那个流眼泪的姑娘,还有没有吃掉我青稞饼的狗。

标签: 两天一夜旅游稻城亚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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