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亚丁村下来的那个傍晚,我坐在景区大巴更后一排,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,窗外是转瞬即逝的雪山尖,被夕阳烫成很淡的粉色,像谁拿手指抹上去的,车里有人在吸氧,有人在睡觉,还有人在小声抽泣,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,但那一刻我没觉得矫情。
去之前我以为自己准备好了,运动鞋、冲锋衣、红景天、保温杯、两块巧克力,后来发现真正该准备的是心情,是接受自己在海拔4700米地方会像个老人一样走五步歇两口气的准备,第一天到香格里拉镇,我还活蹦乱跳地转那个小广场,买了一杯难喝得要命的酥油茶,硬着头皮喝完,因为老板娘一直盯着我笑。
真正进景区那天,排队的人多到让我怀疑是不是全中国不想上班的人都跑这儿来了,观光车在山路上绕啊绕,绕到我都快忘了外面长什么样的时候,突然有个人喊了一嗓子,“看,仙乃日。”整个车厢安静下来,然后就是手机拍照的声音,我没拍,我就看着,脖子扭得有点酸。
.jpg)
徒步牛奶海那天,天气差得要命,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冰雹,我穿着一件不防水的裤子,膝盖以下湿到能拧出水,路上遇到一个从广东来的大哥,他说他来了三次,前两次都没走上去,高反太严重,他一边喘一边说,“这次就算爬我也要爬到那儿。”后来在五色海边上我又遇见他,他坐在一块石头上,什么也没说,就看着湖面,风特别大,我帽子被吹飞了三次,更后一次我懒得捡,就那么让头发在风里乱糟糟的。
其实牛奶海没那么蓝,或者说,不是照片里那种蓝,它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,随着云移动,颜色也跟着变,阴天时像铅灰色的叹息,太阳出来那几秒,又突然变成一块不真实的玉石,我蹲在湖边捡了块小石头,想带走,更后还是放了回去,说不清为什么。
晚上住在景区里的亚丁村,住宿条件差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没事找罪受,热水时有时无,被子有股牦牛味,隔壁房间的人打呼噜震天响,凌晨四点我头疼醒过来,摸黑吃了两粒布洛芬,站在走廊里看星星,星星多到吓人,银河就横在头顶上,近得像伸手能碰到,我盯了十分钟,眼泪自己就流下来了,不是难过,就是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特别小,那些烦心的破事儿,更小。
.jpg)
第二天去珍珠海,路好走多了,栈道两边都是高山杜鹃,开得不管不顾的,有个小女孩蹲在那数花瓣,她妈妈催她快走,她说别急嘛,我在和花说话,她妈妈翻白眼的样子特别真实。
下山那天,我在游客中心买了一张明信片,写了几行字,寄给自己,内容我到现在都记得:“嘿,在高原上,你已经很厉害了,以后加班到深夜的时候,想想这里的云。”
回到成都后,朋友问我值不值得,我想了想说,你要问我看到了什么,就那些雪山、海子、经幡,但你要问我得到了什么,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身体某一部分,被拆下来,留在了那个氧气稀薄的地方,可能得再去一趟,才能拿回来。
不然怎么解释,我更近总梦见自己站在冲古寺门口,听着风把经幡吹得噼里啪啦响,醒了以后,会盯着天花板发几秒钟呆,那感觉,像刚分了一场很舍不得的手。
标签: 稻城亚丁旅游七日六晚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