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周边藏了个小女儿国，好多本地人都不晓得

我一直觉得，成都人是更会“耍”的，春天追着油菜花跑，夏天往青城山里头钻，秋天又跑到川西看彩林，但你要真问起“成都周边有啥子民族特色浓厚、又没被游客挤爆的地方”，大多数人可能只会脱口而出一个“九寨沟”或者“康定”。

不是不好，是太熟了,熟得有点没得新意。

前阵子我偶然翻到一张老照片，一个朋友站在一座石头砌的碉楼底下，背后是层层叠叠的山，她穿了一身羌族刺绣的褂子，笑得特别好看，我随口问了句“这哪儿哦”，她说：“丹巴，中路藏寨，离成都开车六个多小时，但值得。”

我当时就心动了。

丹巴这地方，在甘孜州，说是“千碉之国”，也是嘉绒藏族的聚居地，很多人知道甲居藏寨，但中路藏寨晓得的人相对少些，我去的不是旺季，整个寨子安静得不像话，晨雾从大渡河那边飘过来，把那些几百年的碉楼罩得若隐若现，路边有头牛慢悠悠地走，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,像在给山里的早晨打拍子。

住的那家民宿，老板是个藏族大姐，叫拉姆，她普通话讲得有点费劲，但特别爱聊天，晚上我们围在火塘边烤洋芋，她一边给我倒酥油茶一边说：“你们成都人好耍得很嘛，跑这么远来我们这儿看石头房子。”我说这哪是石头房子，这是活着的历史，她笑，说：“历史不历史我不懂，但我阿爸说，我们家这房子，盖了一百多年了，地震都没倒。”

拉姆家楼下就是她自己的地，种了些青稞和玉米，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核桃树，她指给我看对面山腰上一条细细的路，说那是以前马帮走的，现在没人走了，只有采药的人偶尔过，那种感觉很奇怪，你明明还在四川,却像到了另一个时间流速的地方。

第二天我跟着她去寨子里转，中路不像甲居那么规整，房子东一家西一家，散落在山坡上，有些碉楼已经垮了一半，上面长满了野草和苔藓，但那种残缺反而更有味道，拉姆指着一座特别高的碉楼说：“那是我们村的‘美人谷’选美的时候，姑娘们跳舞的地方。”我愣了一下，问她丹巴是不是真的有“美人谷”这个说法，她特别认真地点头，说：“我们嘉绒藏族的姑娘，眼睛大，鼻子高，你下次七月份来嘛，那时候有选美节，热闹得很。”

其实不用等七月，我在寨子里走了两天，见到的每个藏族阿妈脸上都有一种特别从容的神情，她们背着背篓，里面装着猪草或者柴火，见了你会笑一下，不是那种客气的笑，是那种“哦，又来了个外面的人”的笑，有个阿妈还硬塞给我一把刚摘的野樱桃，说“酸得很，你尝尝”，确实酸,但很鲜。

从丹巴往回走的时候，我顺道去了趟桃坪羌寨，那是羌族的寨子，在理县，离成都更近些，跟丹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——桃坪更“紧凑”，那些用片石和黄泥垒起来的房子，一栋挨着一栋，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，头顶上还有像地道一样的暗渠，哗啦啦流着雪山上的水，我在里面转来转去，好几次以为走不通了，结果*个弯又是一片天，当地人说这是以前为了防土匪设计的,外人进来很容易迷路。

在桃坪，我遇到一个卖羌绣的老奶奶，她坐在门口，一针一线地绣一朵羊角花，我蹲在旁边看她绣了很久，她也不赶我，偶尔抬头说一句“这个要绣两天嘞”，我买了一个小的绣片，她非要再塞给我一个香包，说“送你的，你那么喜欢看”。

这种地方，说实话，拍照片很好看，但照片拍不出那种味道——石头被太阳晒热了之后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土腥味，酥油茶喝到更后碗底那一点点糌粑的粗粝感，还有晚上睡觉时听见外面风从碉楼顶上刮过去的声音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陶笛。

成都人爱耍，但有时候耍得太快，像完成任务一样，去这些寨子里住两天，啥也不干，就坐在核桃树底下发呆，看对面的云雾从山脚漫上来，你会觉得，原来“耍”还可以是这样的。

不赶时间，不刷手机，不往人堆里挤，就安安静静地,当两天山里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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