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丁客运站更后一班车开走之后,我才算真正到了稻城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506

从康定出发的大巴摇摇晃晃开了十一个小时,到稻城县亚丁旅游客运站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,车上的人陆续往下搬行李,我坐在更后一排没动,看着窗外那个亮着几盏白炽灯的建筑物,突然有点恍惚。

手机显示海拔3750米,温度零下三度。

说实话,客运站本身没什么好写的,不大,两三层,门口停着几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大巴,空气里一股柴油味混着酥油的味道,但就是这么个地方,后来成了我整趟旅行里记得更清楚的一个点。

因为从那里开始,所有的“计划”都不太好使了。

亚丁客运站更后一班车开走之后,我才算真正到了稻城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本来打算第二天一早直接杀去亚丁景区,结果在客运站门口碰到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大哥,他裹着件军大衣,脸被风吹得发红,看我拖着箱子就摆手:“别去了,昨晚上下大雪,景区封了,里面的人都在往外撤。”我愣了,他倒是自来熟,摸出半包红塔山递过来一根,我没接,他就自己点上,说:“你也是来‘眼睛在天堂’的?现在好了,身体没下地狱,直接留在地狱门口。”

语气里倒没多少沮丧,反而有点看热闹的意思。

后来我就在客运站旁边找了个地方住下,三十块一晚的床铺,电热毯只有半边热,翻个身就能感觉到凉意从底下钻上来,老板是个藏族大姐,汉语说得不太利索,但“明天没车”这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楚,我坐在她家客厅里烤火,茶壶一直咕嘟咕嘟响,她给我倒酥油茶,第二杯就比第一杯浓了不少。

那天晚上没睡好,高反不算严重,就是脑子特别清醒,外面偶尔有狗叫,叫得断断续续的,我索性爬起来裹着被子看窗外,客运站的灯还亮着,孤零零的,有一辆面包车停在门口,车顶绑着几条橡胶防滑链,司机蹲在车边抽烟,烟头一明一暗。

那个画面特别安静,安静到你会觉得时间在这里走得慢,不是修辞,是真慢。

第二天果然没车,客运站里贴了张A4纸,上面手写着“道路封闭,恢复时间待定”,字是黑色的记号笔写的,有几个字洇开了,几个人围在那儿看,有人叹气,有人默默拍照,有个广州来的大姐,开始跟家里视频直播,镜头对着那张纸,语气挺夸张地说:“没得去啦!封山啦!”旁边几个陌生人都笑了。

亚丁客运站更后一班车开走之后,我才算真正到了稻城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也笑了,但笑完之后突然不着急了,好像“去不成”这件事替我把攻略、路线、打卡点那些东西全扔掉了,剩下的是什么呢?就是一条结了冰的街道,两边藏式房子屋顶上厚厚的雪,几个背着编织袋慢慢走路的当地人,还有客运站对面小店飘出来的馒头蒸汽。

后来的几天,我在镇上瞎转,去了蚌普寺,跟着几个磕长头的人绕白塔,没进去,就在外面看,有个转经的老阿妈看到我,停下来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懂,但她笑得很慈祥,我学她的样子把转经筒轻轻拨了一下,那转经筒转起来的时候,有一种很沉的、木头摩擦的声音,比任何景区讲解都好听。

等景区终于开放那天,我已经在稻城待了三天,进亚丁之后,看到了牛奶海、五色海,没错,它们确实漂亮得不像真的,但很奇怪,我脑子里更常闪回的画面反而是客运站晚上那盏灯,那张贴在墙上的白纸,以及那个给我递烟但没递出去的大哥。

好像就是那种“被卡住”的状态,让旅行变得真实了。

现在回想起来,稻城县亚丁旅游客运站还是那个模样——不大,有点旧,墙角堆着几个塑料桶,玻璃门上的胶条卷了边,它不是任何意义上的景点,没有打卡价值,也没有网红机位,但如果你坐了一整天车到那里,走下大巴,踩到第一块结着薄冰的水泥地,抬头看到远处雪山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。

那一瞬间你会明白,有些地方之所以值得去,不是因为它有多好看,而是因为它让你感到:我确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,而且接下来的事,谁也不知道。

那才是旅行的开始。

标签: 稻城县亚丁旅游客运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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