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,我本来对红色旅游没什么特别的感觉,总觉得那些地方太严肃,太正儿八经,跟“旅游”两个字搭在一起,多少有点别扭,直到去年秋天,一个朋友非拉着我去了一趟宜黄黄陂,说那儿的红色遗址特别不一样,我心想,能不一样到哪去?结果这一去,真有点被震住了。
黄陂这地方,藏在江西抚州宜黄县的山沟沟里,你开车过去,路不算宽,两边的树倒是密得很,秋天叶子黄了红了,有种说不出的安静,可就是这安静的地方,当年可是中央苏区反“围剿”的主战场,朱德、毛泽东、周恩来都在这待过,打过好几场硬仗,我站在那些老房子前面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这儿的风吹过来的时候,是不是还带着点当年枪炮声的回响?虽然有点矫情,但确实是当时真实的感觉。
下面我就把这次走访的十个地方,一个个说给你们听,不是什么官方介绍,就是我自己走下来的感受。
黄陂战役遗址
这地方得排第一,1933年2月,中央红军在这儿打了个漂亮的伏击战,歼灭了国民党两个师,说实话,现在去现场看,就是一片山坳,几块田地,外加一座纪念碑,但你站那儿,看着那些山头的走势,能想象出当年红军是怎么埋伏的,当地一个老农跟我说,他爷爷小时候还见过红军战士在山上挖战壕,挖出来的土把山都染红了,我听了没接话,心里堵得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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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一方面军总部旧址
这房子在黄陂镇上,特别不起眼,就是个老式的赣派民居,青砖灰瓦,进门是个天井,光线暗沉沉的,墙上挂着红军当年的地图,褪了色,字迹模糊,我用手电筒照了半天,才看清“黄陂”两个字,据说1930年,毛委员就在这里指挥过战斗,你想想,他当时就站在我现在站的地方,抽着烟,看着地图,外面枪声不断,那种场景,比任何电影都震撼。
红军医院旧址
这地方我去的时候刚下过雨,地上湿漉漉的,房子很破,窗户都糊着旧报纸,讲解员说,当年这屋里躺着几十个伤员,没有麻药,手术就用锯子,我看了墙上一行小字:“宁可自己流血,不让战友牺牲”,也不知道是谁写的,就那么歪歪扭扭刻在木板上,我愣在那半天,同行的人催我走,我说你们先走,我再待会儿。
朱德旧居
比起毛委员的住处,朱老总住这儿就显得更“寒酸”了,一张木板床,一张桌子,桌上放着盏煤油灯,我试着把煤油灯点着,但没成,灯芯早就没了,不过后来我突然想到,朱老总当年可能也点不着这灯,因为煤油太珍贵了,不是想用就能用的。
红色标语墙
黄陂有好几面这样的墙,上面是当年红军刷的标语,大部分字迹都快看不清了,只有“打土豪分田地”几个字还算明显,我用手摸了摸,石灰剥落得厉害,但就是这种残破,反而让人觉得特别真实,不像现在有些地方,标语崭新得跟刚刷的似的,一看就没那个味道。
红军井
这口井现在还在用,当地村民打水喝,井边上立了块牌子,说这是红军挖的,我尝了一口,清甜,村民大爷说:“这水喝了不得病,是吉祥水。”我笑着问能不能打一瓶带走,大爷二话不说就给我灌了一瓶,那瓶水我放车上一直没舍得喝,后来回家煮茶用了,总觉得茶里有股不一样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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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陂红军烈士纪念碑
碑很高,就立在山顶上,爬上去要十五分钟,累得我直喘气,上面刻着五百多个名字,全是当年牺牲的红军战士,我挨个看过去,好多姓都重复,一看就是兄弟一起参军的,有的名字特别短,就两个字,我猜可能是个孩子兵,下山的时候,我一句话没说,真说不出来。
苏区干部旧居
这个地方让我觉得更“日常”,不是军事指挥所,是当年苏区干部办公和生活的地方,有办公室、食堂、寝室,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“文化室”,墙上贴着当时的手抄报纸,我能想象出他们白天开会,晚上点着油灯读报的样子,就是普普通通的人,做着普普通通的工作,但就是这些人,撑起了一个个根据地。
红军大操场
实际上就是一片稍微平整的泥地,周围是树,据说红军战士经常在这出操、开会、演节目,我站在操场中间,闭上眼睛,恍惚能听到口号声和笑声,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?不重要,旅行嘛,有时候就得信点感觉。
红色文化陈列馆
这个馆不大,但里面的东西特别实,几把生锈的步枪,烂掉的草鞋,各种文件复印件,更让我受不了的是一双小孩的布鞋——那是一个小红军留下的,他只有13岁,后来牺牲在长征路上,布鞋小得跟我拳头差不多,我看了半天,更后走的时候,偷偷给展柜前放了颗糖,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觉得那孩子应该吃颗糖。
走完这十个地方,我花了整整两天,说实话,累,但心里头那种感觉,说不清,就是觉得这趟没白来,平时我写旅游文章,总想着怎么拍好看的照片,怎么找网红角度,但黄陂这地方,你根本不想那些,就是老老实实地走,安安静静地看,然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现在回想起那些老房子、旧标语、破布鞋,我才明白:红色旅游根本不是看什么景点,是去看一群活生生的人,他们饿了会吃饭,冷了会哆嗦,受伤了会疼,但他们硬是没走,没退,没放弃,你说信仰是什么?往俗了讲,信仰就是,明知道前面是*路,还愿意走过去,把活路留给后面的人。
如果你也想去,挑个秋天吧,天高云淡,山里凉快,别赶时间,慢慢走,更好一个人去,别带太多目的,你可能会跟我一样,走出那座山的时候,什么都不想说了,但心里会多出点什么,沉甸甸的,那种东西,不是百度百科能告诉你的。
(全文完,写于回程高铁上,手边是那瓶还没喝完的红军井水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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