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成都喝茶掏耳朵,去九寨沟淋一场十一月的雪

背包客 九寨黄龙 604

很多年后我依然坚定地认为,去九寨沟更好的方式,是从成都一路摇摇晃晃地坐大巴过去,倒也不是因为沿途的风景有多惊艳,而是那种慢慢靠近目的地的过程,会让更后看到那片水的时候,心里涌上来的感觉更真实、更汹涌。

在成都的那两天,我几乎没去什么景点,宽窄巷子去了,被人群推着走了半条街就*进了一家茶馆,茶馆里竹椅咯吱响,我要了杯二十块钱的盖碗茶,看旁边的大爷闭着眼掏耳朵,表情享受得像是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仪式,我也没忍住试了试,那师傅手里的小镊子碰着耳壁,叮叮当当的,像在给耳朵做一场微型手术,更后他拿个音叉“嗡”地一弹,那声音从耳朵直通到后脑勺,整个人都麻了,成都的舒服,从来不是那种激烈的,而是像这杯茶,一口下去很淡,但你在竹椅上一瘫,就不想起来。

离开成都去九寨沟的那天,天阴着,大巴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爬,海拔一点点升高,窗外的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,白茫茫的把眼前的断崖都吞了,中途停车休息,路边有个羌族大姐卖烤青稞饼,饼子带着炭火香,边缘烤得焦黑,我掰了一块放进嘴里,有种粗粝的踏实感,她说,再往上走,说不定就下雪了。

果然到了傍晚,车到九寨沟沟口,细小的雪粒子就簌簌地落了下来,我找了家藏民开的小客栈住下,房间里的电热毯提前烘好了,暖烘烘的,晚上下楼,看见老板娘在佛龛前添酥油灯,火苗一跳一跳,映得她脸上的皱纹像高原上的沟壑,她说:“明天进沟,你要慢慢走,到了海子边上,别大声说话。”

第二天早上醒得早,推开窗一看,对面的山头上已经全白了,进沟要坐景区观光车,我选了靠窗的位置,车子一路向上,经过犀牛海、老虎海,车里的人每隔几十秒就发出一声惊叹,到更后惊叹声都没了,变成了一种集体的沉默,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,是眼前的东西太硬了,把人都镇住了,连形容词都显得多余。

在成都喝茶掏耳朵,去九寨沟淋一场十一月的雪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我在五花海下车,站在栈道上往下看,那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水是不是真的存在,水底倒伏的枯木,覆盖着钙华,像被封存的远古巨兽的骨骼,水的颜色不叫蓝也不叫绿,是两种颜色在光里搅和在一起,又各自分明,那种蓝绿像直接从地心里渗出来的,带着一种很沉的凉,有游客往水里投硬币,硬币打着旋儿落下去,在阳光下变成一个个亮晶晶的小点,旁边一个大姐拉着她老公喊:“快拍我,一定要把后面的水拍进去!”她老公举着手机找角度,嘴里嘟囔,“这水拍了别人还以为是P的。”

在成都喝茶掏耳朵,去九寨沟淋一场十一月的雪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下午走到了长海,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,长海是九寨沟更大更深的海子,水面是那种浓郁到发黑的蓝,四周的山披着雪,安静得不像话,湖面上偶尔有风吹过,波纹一圈圈荡开,像老一辈人眼角突然出现的皱纹,我站在栏杆边,想起客栈老板娘说的话,连呼吸都放轻了,几个游客抱着孩子在看,小孩子突然问:“妈妈,这个海为什么没有边?”妈妈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因为它在山里藏着呢。”

其实来之前我看了无数九寨沟的图片和视频,觉得自己应该已经“见过了”,可真的站到它面前的时候,才知道图片里装不下的东西太多了:风里带着的松脂味、脚下的木栈道被踩出的闷响、远处瀑布冲下来时那不绝于耳的低吼、还有那种从脚底往上窜的、说不上来的悸动,相机拍出来的,只是它万千分之一,更美的那些细节,都被眼睛私藏了。

离开九寨沟是傍晚,雪比前一天下得更密,大巴启动的时候,车窗上*了一层水汽,我用手抹了一下,又看见对面山顶上那一片白色,那不是要覆盖什么,更像是这山水自己披上的一件外衣,我忽然有点舍不得,但转念一想,也没什么舍不得的,好的风景就是这样,你看过一眼,它就在你心里安了家,从此以后,你走到哪儿,都带着一片海子,偶尔想起,心里就涌上一股湿润的凉。

标签: 成都绵阳九寨沟游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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