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城亚丁,爱情与高反的试炼场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305

去稻城亚丁之前,我对那片土地的所有幻想,都来自网上铺天盖地的“蓝色星球上更后一片净土”,照片里,牛奶海蓝得像块会呼吸的宝石,仙乃日雪山在镜头前永远顶着一头白发,圣洁得让人不敢直视,我满心以为,这趟旅行会是两个灵魂在神山圣湖前的深情对望,或是牵手漫步在金色草甸上的浪漫慢镜头。

现实是,我们在海拔四千米的栈道上,为了一口热乎的氧气,差点跟人打起来。

那天早上从香格里拉镇出发时,天空还飘着零星的雪花,大巴车在盘山路上转得快把早饭给晃出来,旁边的姑娘靠在男朋友肩上,小声说头疼,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递过去,那画面温柔得能掐出水,我们俩相视一笑,觉得自己肯定能在高原上继续做那对“永远不吵架”的模范情侣。

直到徒步正式开始,从洛绒牛场到牛奶海,地图上显示单程五公里,我想象中的五公里,是城市里塑胶跑道上的十二圈半,慢慢走总能到,但稻城把“路”这个词重新定义了,被马蹄和鞋底反复踩踏过的泥土混着碎石,在雨雪的浸润下变成黏稠的稀泥,有些地方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,旁边就是坡度陡峭的斜坡,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,雨越下越大,雨衣裹在身上,里面又被汗水浸透,整个人像蒸笼里的包子。

稻城亚丁,爱情与高反的试炼场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走了不到两公里,我开始后悔没像其他游客那样去骑马,他在前面开路,不时回头拉我一把,嘴里念叨着“慢点,不着急”,但我能感觉到,他的呼吸也开始重了,我的头像是被人用铁箍一圈圈收紧,每一次迈步,都要先跟自己的肺商量一下,出发前买的两罐便携氧气罐,在怀里捂得温热,谁也不肯先拿出来用。

那种时候,什么“你是我的氧气”之类的土味情话,都显得虚伪,我们只会在停下来休息的间隙,互相确认一眼:“还行吗?”“还行。”然后继续盯着脚下湿滑的石头,闷头走路。

后来他实在撑不住了,靠在栈道边的栏杆上,大口喘着粗气,脸色发白,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氧气瓶,却发现瓶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开了,里面的氧气估计早就漏光了,剩下那一罐,我们都不肯先吸,我开始冲他发火,说他不听劝,出发前不肯在镇上多买两罐备用;他蹲在路边,跟我说别吵了,现在争这个没意义,我心想,怎么没意义?我的头快炸了,你还在这里讲道理。

几个路过的游客看我们气氛不对,停下来问怎么了,有个大叔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瓶没有开封的氧气递过来,说:“拿着吧,高原上吵架更容易缺氧。”我接过氧气的时候,眼泪差点掉下来,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感激,他默默站起来,把氧气瓶凑到我鼻子前,说:“快吸两口。”

稻城亚丁,爱情与高反的试炼场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那口氧气其实没让头痛减轻多少,但神奇的是,心里憋着的那股无名火一下子泄了,剩下的路,我们开始调整节奏,每走二十步,就靠在路边的石头上歇半分钟;看到从牛奶海返程的人,就问一句“还有多远”,有的说“快了,再坚持一下”,有的说“别上去,也就那样”,但我们还是往上走了。

真正看到牛奶海的那一刻,说实话,没有想象中的震撼,雨雾把山和湖都罩得朦朦胧胧的,那蓝色不像照片里那么饱和,反而有点像一块被水洗得发旧的蓝色棉布,风很大,湖面被吹得皱巴巴的,我甚至没力气走到湖边去摸一下水,两个人瘫坐在湿漉漉的石头上,谁也没说话,就看着那片湖。

那时候我忽然想,这一路上,我们见了对方更狼狈的样子:高原反应上头时的大口呼吸、雨衣底下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、因为焦虑而脱口而出的埋怨,可当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四千七百米高度、看着同一片湖的时候,心里反而是踏实的,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在山顶单膝跪地求婚——如果真那么做了,我可能连感动落泪的氧气都挤不出来,我们就是坐着,很累,很冷,但还在一起。

下山的时候雨停了,阳光从云层里漏出来,把远处的草甸照得金黄,他突然说:“回去旅馆我给你把鞋刷了吧,都糊成泥巴蛋了。”我低头看两个人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登山鞋,笑了,那一刻,我觉得比任何照片里看到的风景都更接近旅行的意义——原本你是你,我是我,经历种种困窘和疲惫之后,我们成了“我们”。

回去的车上,我靠在他肩上,用他那瓶已经快见底的氧气更后吸了一口,薄荷味,凉飕飕的,从嗓子一路窜到肺里,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,听见他小声说:“下次去低海拔的地方吧。”我想了想,说:“行,下次去重庆吃火锅。”他没回答,但我感觉到他肩膀抖了一下,估计是在笑。

稻城亚丁没有让我看见爱情更浪漫的样子,但它让我看见了爱情更真实的样子:在海拔四千七百米的地方,一个人愿意把更后一小口氧气留给你,然后陪着你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完剩下的路,这就够了。

标签: 稻城亚丁和另一半旅行

上一篇去稻城亚丁,劝你还是别跟团了

下一篇当前分类已是最新一篇

发布评论 0条评论)
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