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乐山采茶,我差点把春天泡进杯子里

背包客 乐山峨眉 376

乐山这地方,你肯定先想到大佛,但我要说的是,除了大佛,乐山还藏着另一种打开方式——去山里采茶。

朋友老周在乐山市区开了十年茶馆,总念叨要带我去茶山看看,今年三月底,他一个电话过来说:“再不来,明前茶就采完了。”我查了下高铁票,一个半小时,说走就走。

去乐山采茶,我差点把春天泡进杯子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他说的茶山在乐山夹江一带,从市区开车过去,过了青衣江,路就变得弯弯绕绕,越往山里走,空气里的水汽越重,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油亮油亮的,老周说,这片叫“华头山”,海拔七八百米,种的主要是福鼎大白和老川茶,我问他什么叫老川茶,他嘿嘿一笑:“就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茶树,产量低,但茶味足,现在很多茶园都改种新品种了,老川茶越来越少见。”

车停在山脚,我们要走一段石板小路上山,两边的茶树一排排,顺着坡势铺开,远看像绿色的波浪冻在了山坡上,茶园里已经有人在采茶了,大多是附近村里的阿姨,一人一个竹篓挂在腰间,手指在茶树上翻飞,快得让人看不过来。

老周跟茶农打了招呼,递给我一个小竹篓:“今天你采的茶,自己带走。”我心想这还不简单,伸手就去掐那更嫩的芽尖,结果掐了半天,竹篓里也没见底,老周凑过来一看,哈哈大笑:“你掐的这芽尖,品相全坏了。”他说采茶有讲究,得一芽一叶或者一芽两叶,用指尖轻轻一掰,不能掐,掐了断口容易发黑,而且得顺着茶树的走势采,不能东一下西一下。

我蹲在茶垄间,按他说的重新来,芽头在指间轻轻一掰,发出细微的“啪”一声,那股子青草香混着茶香,在鼻尖绕来绕去,春天的太阳不算烈,但蹲了半小时,后背已经微微发汗,我抬头望了一眼,山坡上十几个人影,安安静静地做着手里的活儿,偶尔有谁说句笑话,声音被风吹散了,飘在茶园上空。

老周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,抽了根烟,指着远处一片颜色更深的茶树说:“那就是老川茶,你看那芽叶,是不是更细更小?”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,确实,老川茶的茶树高高低低,不像新品种那样整齐划一,但叶片厚实,芽头饱满,颜色偏墨绿,他说这些树年龄都几十年了,有的可能上百年,产量低得可怜,但做出来的茶,香气里带一股“山野气”。

去乐山采茶,我差点把春天泡进杯子里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中午我们在茶农家吃饭,灶台上炖的腊肉豆花,配上新摘的春笋,还有一碟凉拌的茶叶尖,没错,茶叶尖也能凉拌,开水焯一下,拌点蒜末和辣椒油,竟然很下饭,茶农姓陈,五十多岁,皮肤晒得黝黑,手上全是采茶磨出的老茧,他说今年天气暖得早,明前茶产量不错,就是请人越来越难,年轻人都往城里去了。

吃完饭,老周带我去炒茶的小作坊,一口大铁锅,烧得滚烫,茶青倒进去,“刺啦”一声,白烟腾起来,满屋子都是茶香,老周挽起袖子,两手直接在锅里翻炒,说这叫“杀青”,温度得靠手来感觉,我试着碰了一下锅边,烫得缩回来,他笑笑:“习惯了,手上皮厚。”翻炒几分钟,叶片慢慢变软,颜色也深了,接下来揉捻,他坐在小板凳上,像揉面团一样揉那些温热的茶叶,汁水渗出来,沾在他手上,绿绿的。

整个过程不算长,但我看得入神,尤其到更后烘干的阶段,茶叶在竹筛里渐渐收紧,变成细细的条索,颜色也从翠绿变成深墨绿,散发着炒豆子混合兰花的香。

晚上回到市区,老周烧了一壶水,泡的是我白天采的那点茶,开水冲下去,茶叶慢慢舒展开,在玻璃杯里竖着浮浮沉沉,我凑近杯口闻了闻,有股清新的豆花香,入口微苦,但几秒后,舌根泛起来一股甜,老周说:“这叫回甘,你今天流的汗,都在这杯茶里了。”

第二天临走前,老周塞给我一包老川茶,说:“带回去慢慢喝,山里的东西,记性长。”

回程的火车上,我摸了摸背包里的那包茶叶,纸包还有点潮,像是沾了山间的雾气,窗外的楼群越来越密,我忽然有点恍惚,好像自己刚刚从一个很远的春天里走出来,鞋底还带着一点泥。

其实去乐山只是采个茶,算不得什么大旅行,但有些地方就是这样,离城市不远,却像另一个世界,你进去了,出来之后,嘴里还有点涩,心里却有点甜。

标签: 乐山茶叶采摘游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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