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,但前提是你得忍得了三件事——冷风往骨头缝里钻,大巴在盘山路上晃到怀疑人生,以及每天跟高反玩“你猜我今天头疼不疼”的游戏。
我是九月中旬跟的一个小团,八个人,一辆破中巴,司机兼半个导游,姓李,皮肤黑得跟牦牛粪似的,笑起来牙倒是白,李师傅开车猛,过弯不减速,嘴里还嚼着槟榔,说“这条路我闭着眼都能开”,结果第一天翻折多山,全车人吐了两个,剩下的脸色跟路边的青稞地一样绿。
稻城的秋天来得早,新都桥的杨树叶子刚开始黄,黄得不太彻底,树梢还绿着,像谁拿水彩随手抹了几笔,底下黄上面绿的,拍照反而好看,路边的藏式民居门口挂着风干的牦牛肉,黑乎乎一长条,看着像柴火,可你凑近了闻,那股烟熏火燎的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真正到亚丁景区那天,下雨,不大,就是那种细密的、黏糊糊的雨,穿冲锋衣不管用,水汽能从领口袖口渗进去,电瓶车坐到洛绒牛场,眼前一片草甸子,黄绿掺半,几条小河曲里*弯地流过,远处的央迈勇雪山藏在云里,偶尔露个尖,手机还没掏出来,又被雾吞了。
同行的一个大姐嚷着要骑马去牛奶海,李师傅蹲在木栈道边抽红塔山,说:“骑啥马,那马比你还累,走上去四个钟头,你骑的马爬到一半说不定先倒。”大姐不信,后来在冲古寺那儿打退堂鼓了,因为马帮的人说,体重超过一百四十斤的,马不载。
.jpg)
我倒是硬着头皮往上走了,实话说,前半段不叫爬山,叫“在烂泥里找路”,石头路被马蹄踩得稀碎,一脚下去,鞋底能沾半斤泥,路上遇到下山的,一个个眼睛发直,问“还有多远”,回答都是“快了快了”,可你走了一个钟头,发现还有两个钟头,更气人的是路边有个牌子写着“距离五色海500米”,我走了二十分钟,又看见一个牌子,写着“距离五色海500米”,那个牌子是贴在山崖上的,白底红字,笔画都褪色了,像在嘲笑你。
但看到牛奶海的那一刻,我确实愣住了,水是蓝的,蓝得不太真实,像谁把一整桶颜料倒进了山坳里,边缘又过渡成翠绿色,湖面不大,绕一圈也不过二十分钟,可你就想坐在石头上发呆,旁边有个背着相机的男生,坐了很久,然后突然冒出一句:“拍不出来。”他说他试了五分钟,怎么调参数都拍不出眼睛看到的那种蓝,我点点头,把手机揣回兜里,不拍了。
下山的时候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,膝盖像被塞了两块碎瓦片,每下一步都咯噔一下,李师傅在景区门口等我们,见我们撅着屁股下来的样子,笑了:“明天你们走路就得像螃蟹了。”果然,第二天起床,全团人齐刷刷扶着墙挪进餐厅,动作整齐划一,像在跳某种奇怪的集体舞。
说实话,跟团有跟团的好处,不用操心住宿,虽然那晚住的旅馆热水器忽冷忽热;不用操心路线,虽然李师傅老抄近道,近道就是土路,颠得人脑浆都快摇匀了,但坏处也明显——你得迁就团里更慢的人,等来等去,一天的时间就耗在“集合”和“清点人数”上了。
.jpg)
九月去稻城还有个事儿:衣服不好带,白天太阳一晒,穿件抓绒就冒汗;可一到傍晚,风从雪山上吹下来,冷得你恨不得把旅馆的被子裹出门,我那天在珍珠海拍照,手冻得按快门都哆嗦,回来发现食指生了冻疮,又红又肿,跟一根小香肠似的。
回程那天,天气突然晴了,我们坐在车里,看见一大片一大片的青稞已经割了,金黄的茬子齐刷刷指向天,远处的白塔在蓝天下白得晃眼,李师傅哼着藏语歌,调子*来*去,听不出歌词,就是觉得挺应景,车里没人说话,都趴在窗户上看。
到成都已经是半夜,各回各家,我躺床上翻照片,翻到一张在冲古寺门口拍的,那天下雨,寺门的红墙被淋成暗红色,墙角蹲着一条土狗,眼神懒洋洋的,跟旁边卖玉米的大爷一样。
你要问我稻城亚丁值不值?值,累不累?累得想骂人,还去不去?不去了,但我会跟每一个准备去的人说——带上葡萄糖,穿亮色的衣服,在牛奶海边上坐一坐,哪怕只坐五分钟,然后你就明白了,有些地方,你明知道是去受苦,可回到家,你会觉得那点苦,还挺值得嚼一嚼的。
哦对了,别跟那些说“净化心灵”的人一般见识,心灵没那么容易净化,你顶多是累到没力气想城里的破事儿,仅此而已。
标签: 九月稻城亚丁旅游团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