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跟团去稻城亚丁,我差点把魂丢在那片金色里

背包客 稻城亚丁 376

说真的,出发前我对“蓝色星球上更后一片净土”这种宣传语是嗤之以鼻的,旅行社的小王给我发路线图的时候,我正窝在电脑前,被上个月云南那篇游记底下的催更留言搞得心烦意乱,报个团,省事儿,随大流,不用自己折腾车马,多好,结果团里除了我,更年轻的是一对蜜月旅行的95后,剩下的全是大爷大妈,得,这趟又是保姆局。

大巴是那种老外都爱坐的改装过的五十铃,司机姓赵,一口烟牙,刚上路就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:“这条路啊,一天有四季,十分钟前太阳十分钟后冰雹,导航上那些弯弯绕,都是给上头的人画的心电图。”全车人都笑了,除了那对儿腻歪的小情侣,他俩在分吃一块青稞饼,一掰开,满车的粮食香。

第一天在折多山,海拔4298,一下车,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领口钻,一个大爷当场就不行了,嘴唇发紫,导游朵吉从包里变戏法一样掏出氧气瓶和葡萄糖,动作之熟练,一看就是背过无数人,朵吉是本地藏族,脸晒得黑红,眼睛却亮得像雪山融水,他一边给大爷吸氧,一边对旁边跃跃欲试要拍照的大妈说:“姐,这儿拍照不能跳,一跳,晚上你就得抱着氧气袋睡了。”语气平淡,却比任何警告都好使,我捏着相机,没怎么拍风景,反倒是对着这群裹着羽绒服、脸跟红石榴似的人按了几下快门。

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,是进亚丁村那个下午,景交大巴盘山而上,雪山和谷底的村子像被谁随手乱扔在云里,邻座那个蜜月新娘突然哭了,她老公吓一跳,忙问怎么了,她抽抽噎噎地说:“太美了,我忍不住。”我扭头看向窗外,仙乃日正云蒸霞蔚,像个披着白纱的沉默巨人,那一刻我明白她,有时候见到太纯粹的东西,人会自惭形秽。

第二天走长线,往牛奶海五色海,那真是要了老命,海拔四千五以上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,团里那些大爷大妈反倒比几个年轻人体力好,一个上海阿姨笑我:“小年轻,来,阿姨这儿有巧克力,甜的能顶饿,也能顶高反。”她递过来的是一块已经焐软了的士力架,就着那口甜,我咬着牙往上挪,两条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,路上认识了一个从深圳辞职的姑娘,背着一本《瓦尔登湖》,膝盖有旧伤,走一步骂一句自己的老板,再走一步夸一句身边的美景,我们俩互相搀着,像两个逃兵。

十月跟团去稻城亚丁,我差点把魂丢在那片金色里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快到牛奶海时,天突然阴了,开始飘小冰粒,打在脸上生疼,很多人开始折返,劝我们也别上去了,深圳那个姑娘坐在地上,嘴唇白得吓人,眼睛却盯着前方,我后来没去牛奶海,也没去五色海,我停在央迈勇脚下,看雪峰偶尔从云里露出尖顶,山腰的冰川断裂处泛着幽蓝的光,一个藏族阿妈坐在栈道尽头的石头上,面前摆着几个酥油灯盏,嘴里念念有词,我给了她十块钱,她没看钱,抬头看了我一眼,用很难懂的汉语说了一句:“山神今天心情不好。”我坐在她旁边,风大,吹得我满脸是泪,我也不擦。

十月跟团去稻城亚丁,我差点把魂丢在那片金色里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下山的时候,朵吉在集合点等我,看我没事,他明显松了口气,后来在大巴上,他悄悄跟我说:“这里的神山,不能大声喊叫,不能乱扔石头,前几年有个人在湖边洗脚,下来就发烧,浑身抖,医院查不出毛病,后来家里人请喇嘛来,念经,才好的。”我不知道这事儿真假,但看着他认真的脸,我点了点头。

回稻城的路上,天完全晴了,晚霞烧透了半边天,把远处的杨树林染成一大片碎金子,车里很安静,没人说话,连那个蜜月新娘都睡着了,头靠在老公肩膀上,呼吸均匀,我靠在冰凉的车窗上,翻看着相机里乱七八糟的照片,有几张虚了,有几张过曝,只有一张拍的是朵吉靠在车前抽烟的背影,背后是整片浓得化不开的晚霞,拍成了剪影,反而比他正面那些照片都生动。

回到成都,从机场出来,广州的潮湿热浪“轰”地一下扑过来,像一记温柔的耳光,我站在到达厅门口,嚼着一颗从稻城带回来的牦牛肉干,突然特别想哭,这趟跟团的旅程,我什么都没干成,没走到更美的地方,没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稿子,却好像把所有糟心的情绪都丢在了那些没有路的草甸子里,丢在央迈勇脚下的风里,现在魂回来了,心却好像还留在那儿,管他呢,等明年叶子黄的时候,再去一趟,这次,我肯定能走到牛奶海。

标签: 稻城亚丁十月旅游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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