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乐山这地方，去之前我没抱太大指望

说实话，现在所谓的“景区”，十个里有八个是换汤不换药，进门一条商业街，中间几个假古董，山顶再给你修个玻璃栈道，齐活，老乐山这名儿也朴素，朴素到让人提不起兴趣做攻略，朋友说周末出去透透气，我说行，那就老乐山吧,近。

结果从进山门开始,我就知道自己错了。

路是弯的，这没什么稀奇，山里的路都弯，但老乐山的路弯得特别不讲道理，左一下右一下，坐在车里人跟着晃，晃着晃着就把城里的那点烦躁给晃没了，车窗摇下来，风灌进来，不是空调那种带着机器味的凉，是那种混着青草和湿土气的凉，吸一口,肺里头都觉得干净了半截。

车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，剩下的路得自己走，我平时不怎么运动，走两步就喘，但那天居然没觉得累，可能是两边的树太密了，把太阳筛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，落在石阶上，人踩着一个光斑走，再踩下一个，跟做游戏似的，也可能是鸟叫得太欢了，叽叽喳喳的，不知道在吵什么，但就是让人觉得热闹,不孤单。

半路上遇到个卖凉粉的老太太，挑着担子，塑料凳子往路边一摆就算开张了，我坐下来要了一碗，五块钱，凉粉切得粗粗拉拉的，醋给得足，蒜末也舍得放，呼噜呼噜一碗下去，酸辣味直冲天灵盖，过瘾，老太太说她就住山脚下，每天上来一趟，卖完就走，我问她天天爬不累吗，她笑，说习惯了，比城里人坐电梯还轻松，这话我信，看她走路带风的样子,我确实没资格同情人家。

再往上爬，树开始少了，石头多起来，有段路是直接在石壁上凿出来的，窄，旁边就是悬崖，不过有铁链子拦着，心里踏实，我扶着铁链子走，铁链子被太阳晒得发烫，握在手里热乎乎的，走到一个*弯的地方，回头看，来时的路像条细带子绕在山腰，远处的村子小得跟玩具似的，那一刻突然觉得，人站在高处真的会心胸开阔，不是矫情，是物理上的开阔，视野一宽,心里装的那些破事就显得没那么大了。

山顶有座庙，不大，香火也淡，我进去转了一圈，没拜，就站在门口吹风，有个穿灰布衣服的师傅在扫院子，一下一下的，扫得很慢，我看了他好一会儿，他也不抬头，就专心对付那几片落叶，我当时想，这活儿多无聊啊，可又觉得，能安安静静扫个院子,可能也挺好的。

下山的时候腿开始抖了，是真抖，膝盖发软，一步一颤，路上碰见几个往上爬的年轻人，问我还有多远到顶，我说快了快了，其实离顶还远着呢，但我不能说实话，说了他们可能就泄气了，人爬山靠的就是“快了”这两个字吊着。

开车出山门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，路灯还没亮，路上黑黢黢的，只有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截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老乐山已经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，跟来的时候一样,不声不响的。

但不一样的是，我记住了那个半山腰的凉粉摊，记住了铁链子烫手的感觉，记住了扫院子的灰衣师傅，这些零碎的、不值一提的小事，拼在一起,倒让这趟临时起意的出行变得像回事了。

老乐山没给我什么震撼，也没让我大彻大悟，它就像个不太会说话的老邻居，你去了，它就在那儿，该给你风给你风，该给你绿给你绿，你走了,它也不留。

有时候出门转转,要的也就是这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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