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乐山，江边这几个地方，去了就不想走

很多人来乐山,就冲着两样东西去的，一是大佛，二是吃的，可我这次来，啥也没刻意安排，就想在江边随便走走，结果走了两天，发现乐山真正让人挪不动腿的，不是那些排长队的网红店，而是江边几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。

先说我待得更久的一个地方,上中顺，这名字听着像老式小区，其实就挨着岷江，一条街走到底，右手边全是老房子改的小店，左手边隔着栏杆就是江，白天没什么人，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，江风一吹又凉快，街口有家卖咔饼的，老板是个中年嬢嬢，动作快得很，把粉蒸肉往白面饼里一塞，再浇一勺红油，递给你的时候还叮嘱一句：“端到江边去吃嘛，那儿有风。”我照做了，坐在石栏杆旁边，脚底下就是混黄的江水，对岸是乐山老城的天际线，谈不上多美，但那种旧旧的感觉特别踏实，咔饼六块钱一个，肉多得往外掉，我吃得满手是油，旁边一个本地大爷拿收音机放川剧，咿咿呀呀的，我一句没听懂，但觉得特别下饭。

再往下游走,*进滨江路中段，有个地方叫铁牛门，其实就是一个老城门洞子，外面修了个小广场，摆了几把塑料椅子，白天有老头下象棋，晚上就换成跳广场舞的嬢嬢们，我傍晚去的，天快黑没黑的时候更舒服，江面上还有点太阳的余光，渡船已经收了班，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上发呆，有个钓鱼的大哥蹲在台阶上，桶里一条鱼都没有，我问他钓到没，他说“钓啥子哦，坐这儿清静”，这话我信，我就坐在他旁边三米远的地方，玩了半小时手机，刷到一条乐山本地博主拍的视频，说这里是“小上海”，我抬头看看，除了那栋老钟楼有点意思，别的真不像，但奇怪的是，我后来又来了两回，每回都坐很久，可能人到了一定年纪，对“清静”两个字比什么都敏感。

还有个地方更偏一点,叫肖公嘴，从铁牛门沿着江边走，穿过一片老居民楼，路越来越窄，更后变成一条土坎，下去就是江边，石头滩涂，水很急，对面就是大佛，很多人来这儿不是为了看佛，是为了拍“大佛同框照”，因为不需要买门票，我那天遇到了三个成都来的学生，骑共享单车过来的，车停在堤坝上，人跑下去拍照，一个女生指挥另外两个：“往左站一点，手举起来，对对对，大佛刚好在你头顶。”我看了看，效果确实可以，大佛在对面山崖上，中间隔着一条江，人站在石头滩上，拍出来像随时要飞过去一样，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滩涂上那些卖凉虾的小摊，一个塑料桶，里面泡着红糖水，凉虾白生生的像小蝌蚪，三块钱一碗，老板用一次性塑料碗舀满，递给我时手有点抖，碗边全是糖水，我站在鹅卵石上喝，江风从背后吹过来，凉虾滑进喉咙，甜得发腻，但那一刻就是觉得好喝。

乐山江边还有个特别的现象,就是茶馆特别多，而且都开在河堤上，十块钱一杯素茶，可以坐一下午，我路过一个叫滨江茶楼的地方，其实就是几张旧桌子支在树底下，老板是个老婆婆，提个热水瓶挨桌续水，我坐下点了一杯竹叶青，她抓茶叶的动作很豪放，抓一大把塞进玻璃杯，开水一冲，茶叶全浮起来，像一杯绿色的汤，旁边两个嬢嬢在打毛线，聊的是哪家超市的鸡蛋便宜两毛钱，我拿出电脑想写点东西，结果一个字没写，光听她们聊天了，有一只橘猫趴在我脚边，睡得四仰八叉，我动一下它翻个白眼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乐山这个城市吧，它不急着让你干什么，你坐着也行，躺着也行，发呆也行，没人管你。

更后说一个不太算“景点”的地方，就是乐山港的夜游码头，晚上七八点，船开出江面，两岸的灯亮起来，大佛在夜色里只剩个轮廓，反而比白天更有味道，船上有表演，变脸、功夫茶什么的，我觉得闹，就跑到船尾甲板上站着，江风很大，吹得头发乱飞，有个带小孩的母亲在教孩子背“峨眉山月半轮秋”，背到一半卡住了，孩子说“妈妈你也不会”，我笑了，拿出手机拍了段视频，没发朋友圈，就存着，回程的时候，船掉头，乐山城的灯光像一把碎金子撒在江面上，晃晃悠悠的，我突然想，如果下次再来，我可能还是会来江边坐着，什么也不干。

乐山江边这些地方,你说它有多好看，真没有，但就是那种旧旧的、松松散散的气氛，让人特别不想走，就像咔饼里的粉蒸肉，没那么精致，但实在，管饱，吃完还想舔手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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