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寨沟到底值不值得去？我在人堆里挤了一天，说点不好听的大实话

去九寨沟之前，我脑子里全是那些网图：五彩池像宝石，五花海蓝得不真实，树正群海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，我心想，这地方要是不去一趟,我这旅行号算白做了。

可真到了沟口，六点半，天刚**亮，人已经乌泱乌泱排了几百米长，我身后一大姐拎着自拍杆，跟她老伴儿说：“赶紧的，一会儿观光车抢不上第一排。”我当时还没意识到，这一天我压根不是来看风景的,是来参加一场大型实景闯关游戏。

第一关,挤观光车。

九寨沟的观光车是那种大巴，公交式运营，车一来，人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，我旁边一哥们儿鞋都挤掉了一只，回头找鞋的工夫，车门关了，他拍着车门喊，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，没停，我心想，这地方美是真美,但得先活着进去。

车上有个导游，拿着小喇叭说：“大家注意啊，原始森林方向今天人少，可以先上去。”结果全车人齐刷刷在箭竹海就下了，为啥？因为都看过攻略，说从箭竹海往下走更省力，于是箭竹海栈道上，人贴着人，你想停下来拍张照,后面大爷的*棍儿就戳你腰眼上了。

我好不容易挤到栏杆边，举起手机，镜头里全是别人的后脑勺和五颜六色的丝巾，一位阿姨正指挥她老伴儿：“你蹲低点儿，把那个海子和雪山都框进去！”大爷蹲在栈道上，姿势像在修自行车，路过的年轻人捂着嘴笑，我心想，得，这就是传说中的“九寨沟旅拍”。

第二关,跟旅行团抢机位。

五花海是重灾区，那水是真蓝，蓝得发绿，绿里透亮，树倒在水里，影子跟真树连成一片，分不清哪个在上哪个在下，可你没法安静看，每隔三分钟，就有一队旅行团杀到，小旗子一举，大喇叭一开：“来来来，这里拍集体照！一二三，茄子！”整个海子边跟菜市场似的。

我蹲在栈道*角一个垃圾桶旁边，想等这波过去，等了十分钟，人没少，反而多了，旁边一姑娘跟她男朋友说：“你把我拍瘦点儿，腿拉长，背景虚化。”男朋友举着手机，脸都憋红了，我低头看自己鞋上全是泥，忽然觉得，这哪是旅游,这是体力活儿加技术活儿加心理素质的综合测试。

第三关,吃饭。

诺日朗中心站，人山人海，盒饭60一份，泡面15，热水要排队，我端着泡面找座，绕了三圈，愣是没找着，更后跟一山东大哥拼桌，他看我面泡不开，递过来半根火腿肠：“兄弟，凑合吃吧，出来玩都这样。”我接过来，心里一热，火腿肠就泡面，坐在塑料凳上，背后是诺日朗瀑布轰隆隆的水声，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这趟值了。

不是因为风景，是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的、热乎的、带着汗味和泡面味的人间气。

下午我学聪明了，不进热门景点，专挑栈道深处走，从五花海往珍珠滩走的那段路，人一下子少了，树荫遮天，水声在脚底下响，有时栈道*个弯，眼前突然开阔，一整个海子就铺在面前，没人，没喇叭，没丝巾，我站在那儿,突然有点想哭。

水是真的清，清到你觉得底下那棵倒了的树，伸手就能摸到，可它又那么深，深得发黑，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，我蹲下来，把手伸进水里，凉得骨头疼，那一刻我明白了，九寨沟不是来看的，是来“浸”的，你得把自己泡在这水声里、这颜色里、这凉意里,才算是来过了。

傍晚出沟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，坐在回酒店的车上，旁边一成都大姐问我：“咋样？值不值？”我想了想，说：“值，但不会再来了。”

她说：“你这话，我十年前第一次来也说过，结果今年第三次来了。”

我笑了一下，车窗外，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，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，我忽然觉得，九寨沟就是那种地方——你一边骂它人多、累、挤、贵，一边又在某个深夜，翻着手机相册里那片蓝得不像话的水，想：要不,再去一趟？

所以别问值不值得去，问就是：去，但别挑节假日，别贪多，别赶路，找个淡季，慢慢地走，慢慢地看，让九寨沟的水,一点一点渗进你的骨头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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