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达跟团三日，高反和风景到底哪个先来

决定去色达之前，我已经在成都瘫了快一周，每天就是喝茶、吃串串、在人民公园掏耳朵，日子过得像被泡在温水里，某天深夜刷手机，看到满山谷的红房子照片，突然就坐不住了，随手报了个成都出发的色达三日团，第二天早上六点,大巴车准时在金牛区某个地铁口把我捞走。

很多人对跟团游有偏见，觉得不自由，但去色达这种地方，跟团反而是更省心的选择，成都到色达单程五百多公里，山路蜿蜒，自驾对体力和车技都是巨大考验，我坐的那辆大巴车上，领队是个晒得黝黑的小伙子，一上车就给我们发红景天口服液，说现在喝已经晚了，但心理作用也是作用,这话实在得让人想笑。

车过汶川，山势就开始变得险峻，隧道一个接一个，光线明明灭灭，像在穿过大地的呼吸，过了马尔康，海拔开始明显爬升，车上开始有人沉默，有人翻包找氧气瓶，还有人对着窗外的经幡疯狂按快门，我是属于沉默那一挂的，头隐隐发胀，像被人从里面轻轻敲打，领队说这是正常反应，别紧张,越紧张越缺氧。

到色达县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，县城很小，路灯昏黄，风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带着高原特有的凛冽和说不清的香火气，我们住在一家藏式客栈里，热水小得可怜，被子却厚得像压着一座山，那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，翻来覆去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,像在抗议我把它带到了这么高的地方。

第二天一早去看天葬，去之前心情复杂，既好奇又敬畏，秃鹫在天上盘旋的时候，整片山坡都安静下来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风在耳边呼呼地过，生和*在这里变得很具体，像你脚下踩着的土地一样实在，那一刻突然觉得，高反带来的那点头痛,其实算不了什么。

下午进佛学院的时候，阳光正烈，满山的红房子沿着山谷铺开，层层叠叠，像有人把一座巨大的红色蜂巢安放在这里，一路向上走，每爬几级台阶就要停下来喘一阵，身边有觉姆经过，步伐轻快，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，她们不看你，也不回避你，就像你是一块石头、一截木头,仅仅是这山谷里存在的一部分。

爬到更高处的坛城，风大得要把人吹透，很多人围着坛城转经，一圈又一圈，口中念念有词，我也跟着转了三圈，脑子里什么也没想，只是在转，远处有鹰在飞，山谷里的房子像火柴盒一样小，人在这里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。

回程路过观音桥，吃了一碗热乎乎的藏面，浑身才慢慢缓过来，三天的时间，其实大部分都耗在路上了，真正在色达待的时间，加起来可能不到二十个小时，但就是这二十个小时，像在你脑子里投下了一块石子,涟漪会荡很久。

回到成都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，闻着火锅味，突然有点恍惚，那个红色的山谷，那些转经的人，还有高原上刺骨的风，都像做了一场梦，但头痛是真实的，晒黑的脸是真实的,手机里几百张照片也是真实的。

所以高反和风景到底哪个先来？其实是一起来的，它们本来就长在一起，像经幡绑在风里，像红房子嵌在山谷里,你没法只挑其中一样带走。

如果你也想从成都去色达，我的建议很简单：别犹豫，直接去，但记得带一罐氧气,以及一颗愿意把自己交出去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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