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七十岁老妈去九寨沟，我差点在长海哭出来

说实话,出发前我犹豫了快两个月，身边朋友一听要带七十岁老人上高原，个个摇头，说你这个当儿子的心真大，可老太太念叨了半辈子九寨沟，电视上一放风光片就挪不开眼睛，嘴里嘟囔“这辈子能去一趟就值了”，我咬咬牙，订了机票。

成都飞九寨那一小时,我妈攥着座椅扶手没松过，空姐发饮料她都不要，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，她摆摆手说“省得上厕所麻烦人家”，落地黄龙机场，海拔三千四，我提前租了氧气瓶，她吸了两口说这玩意儿像小时候打气筒的味道。

进沟那天早上雾还没散,观光车上，导游小姑娘讲五花海的水有多透，老太太忽然来一句：“姑娘，这水里的木头是不是真的呀？”全车人都笑了，她不好意思地拽我袖子，说“我就是问问”，我忽然觉得，带她来是对的。

五花海确实蓝得不像话,我妈扶着栈道栏杆，看了足足五分钟没说话，然后掏出老年机，非让我给她拍张照，说要发给跳广场舞的姐妹，她不会摆姿势，就那么直挺挺站着，背后是蓝绿色的水和几根沉了千年的枯木，阳光一照，水面反光晃得她眯起眼，嘴角往上翘，又努力压着，像怕笑得太明显显得不庄重。

走到珍珠滩瀑布,水声大得说话靠喊，她突然提高嗓门：“这水这么大，一年到头不停，得费多少电呀？”旁边一对小情侣笑得直不起腰，我解释这是天然的，她愣了一下，说“那老天爷真大方”。

问题出在长海。

海拔三千一百多,走快了确实喘，我妈开始还逞强，说“我年轻时在生产队挑担子比这累”，可上台阶的时候，她扶栏杆的手在抖，我让她歇会儿，她不肯，说“来都来了”。

忽然她不走了,靠在栏杆上，低着头，我凑过去，看见她眼眶发红，我吓一跳，以为高反严重，她摆摆手，声音很小：“你爸要是还在，看见这个海子，肯定要作首诗。”我爸走了八年，生前是语文老师，爱拽文，见个大水*都能吟两句，我搂住她肩膀，没说话，风吹过长海，水面上全是细碎的银光。

下山的时候她话少了,晚饭吃了两碗米饭，说高原上饿得快，晚上在酒店，她跟老姐妹视频，声音压低了，但隔壁床的我听得清清楚楚：“那个海子哟，蓝得跟假的一样……就是爬山累，腿疼，不过值了，真值了。”

第二天去树正群海,她精神反而好了，还主动跟卖玉米的藏族阿妈聊天，说人家围裙好看，阿妈笑，她也笑，阳光照在她灰白的头发上，我忽然觉得她没那么老了。

返程飞机上,我妈睡着了，嘴巴微张，呼吸均匀，我给她盖毯子的时候，她嘟囔了一句梦话：“水……好清……”

有些地方,年轻人看了是风景，老人看了，是这一辈子攒下的所有念想，终于当面还了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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