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去九寨沟,我赌你一定会像我一样,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哭

背包客 九寨黄龙 714

3月底从成都出发,一路往北,过了都江堰之后,山就开始变了,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变,是山体里的水汽慢慢浮上来,车窗外的颜色从灰**的土黄,一点点过渡到青绿、墨绿、偶有野杏花一团白从眼底刷过,不知道是海拔在捣鬼,还是我的心理作用,总觉得空气的味道都变了,有种冷冰冰的甜。

以为做好了准备,但车过了九道*之后,我的后脑勺就开始嗡嗡响,不是疼,就感觉脑仁漂浮在脑壳里,还打旋,车窗摇下一条缝,风猛地钻进来,冷得人一激灵,可嘴上居然还笑了,因为那种风跟你平时在城里闻到的风太不一样了,它带着松脂味、冰碴子味、以及某种特别古老的石头的味道,像是从群山肺叶里直接呼出来的。

下午四点多到沟口,天色已经暗下去,像深蓝色薄铁皮扣在头顶,住的地方很简陋,一个木结构的小客栈,踩地板会咯吱响,隔壁拖把倒地的声音能传三个房间那么远,电热毯开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热,我裹着羽绒服坐床沿,胡思乱想,春天来九寨沟,要是没水怎么办?网上都说枯水期,远不如秋天,算了,看运气。

第二天早晨七点不到就醒了,纯粹是被冷醒的,拉开窗帘那一瞬间,整个人都僵住了——外面下了一层薄雪,不算大,像白砂糖撒在了黄刺玫的嫩枝上,房檐的边缘亮晶晶的,像无数根透明的短睫毛。

进了沟,坐沟内的观光车,人不多,车窗有点雾,我用袖子擦了一块,外面的树影子一道道划过去,像老式幻灯机。

春天去九寨沟,我赌你一定会像我一样,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哭-第1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第一站我倒着排的,直接坐到更高处的长海,长海没让我等太久。

你见过那种蓝吗?就是你不能叫它蓝,蓝太俗了,那颜色像矿物质本身在燃烧,带着冰镇过的火光,湖面的边沿还结着一些半透明的薄冰,冰下有几条细细的水纹,像活的血管一样慢慢游,湖面出奇地安静,周围根本没风,我站在那里,突然就不想动了,心里有种东西,从脚底往上翻,翻到喉咙口,说不上是感动还是难过,就想——哭,没理由的那种想哭。

可能是水太清,把人心里的脏东西都照出来了。

往回走是五花海,跟长海不一样,它更活泼,颜色炸着往外跳,水底的朽木横七竖八躺着,上面覆满毛茸茸的青苔,像沉睡了上百年的野兽肋骨,水下的蓝,翠,碧,钴,交替出现,谁都没有边界,有几只鸟在很远的树尖上叫,声音又尖又细,像谁在吹一只走音的口哨,同行的老头举着手机边拍边念叨“比画还假”,是的,就是这种“假”,假得像造物主故意炫技,像把全世界的水彩颜料都泼这儿了。

到了珍珠滩,冰还没化透,水从一块块钙化岩上淌下来,遇到高低就碎成水珠子,大珠小珠,在阳光里弹起来,亮得刺眼,我蹲在栈道边,把手伸到水流下方试了试——刺骨,骨缝都跟着发酸,但那种凉又很干净,干净得让人想把自己的心事都掏出来洗一洗。

春天去九寨沟,我赌你一定会像我一样,在某个瞬间突然想哭-第2张图片-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

下午去诺日朗瀑布,远远地还没看见水,就听见轰隆隆的低响,走到跟前才发现,部分瀑布的水还没完全开冻,水从冰隙间挤出来,白白地、哑哑地,跌下去溅起一大片水雾,雾气扑在我的脸上,冷丝丝的,像无数句来不及说的话打在皮肤上。

那一刻,突然觉得人太吵了,游客说话的声音、相机的咔嚓声、手机外放的音乐声……都太吵了,瀑布不说话,水不说话,山不说话,它们用沉默压过一切,我们这些把喧闹当热闹的人,才真正是被静默“*负”的那个。

下去的时候,一阵风吹过树梢,雪粒子跟着簌簌掉下来,砸在头顶、肩膀,像细盐,也像春天在发烧。

我知道秋天的九寨会更磅礴、更妖冶,但我偏偏喜欢春天这份“还没准备好”的样子,万物都在推冰块、试水温、商量着要不要发绿,不是所有的春天都要马上盛开的,总要有些地方负责迟迟地、冷冽地、试探性地醒来。

晚上回到客栈,我坐在灯下,翻开手机相册,看白天拍的那些照片——没一张能复原眼睛看到的东西,合上手机才明白,九寨沟这个东西,是不能被记录的,只能被经历,而且更好是春天,更好是雪后,更好是你一个人,或者和一个不说话的人。

它也没治好我什么,没让我突然看开人生,没让我变得多勇敢,只是回到成都之后,我一连好几个晚上,闭眼就能看到那块蓝,蓝得像某个人离开你之前,更后看你的那一眼。

春天去九寨沟,别期待它给你一个盛大的春天,它可能只给你一小片冰,半湖蓝,几粒雪,一阵沉默的风,但就这些,已经够你在城市的深夜,反反复复,想起很多年。

标签: 春天九寨沟游玩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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