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,但够得有点狼狈,够得让你回来之后,对着城市里的红绿灯发呆。
我是在一个压根没睡醒的清晨落地稻城的,飞机轮子砸在跑道上那一刻,耳膜先叫了声苦,稻城机场是世界上海拔更高的民用机场之一,四千四百多米,你人还没出舱门,身体已经开始试探着问你要不要认怂。
第一天就是用来認怂的,原本的计划是下午直接杀去亚丁村,结果同行的老张刚把行李箱从转盘上拽下来,就扶着墙说头晕,我们站在停车场抽烟,准确说是我抽烟,他喘气,看着远处的山,山顶上有雪,阳光白得好像能当被子盖,客栈老板是个说话带川西口音的中年男人,递给我们一人一杯酥油茶,说:“慌啥子嘛,今天就在稻城县城住下,慢慢走,慢慢喘。”
所以第一天,我们哪儿也没去,县城很小,一条主街,几个超市,一家藏餐馆,下午在县城边上瞎转悠,路过一个白塔,有藏族阿妈在转经,嘴里念着什么,风把经幡吹得哗啦啦响,我们跟在她后面转,转了三圈,不敢走快,因为走快了真的会喘,晚上在青旅的天台上看星星,没看成,云太厚,老张说,他感觉头不晕了,就是有点饿。
.jpg)
第二天一早进亚丁,景区大门在香格里拉镇,买了票,坐大巴往山里钻,路是盘山路,弯急,司机师傅开得飞快,像在开拉力赛,我一个从来不晕车的人,中途差点吐在口罩里,老张靠在窗边,脸色发白,我问他行不行,他说:“行,不行也得行,来都来了。”
到扎灌崩下车,开始徒步,说实话,亚丁的徒步路线是分段的,先是一段比较平缓的栈道,然后爬坡,我们走到冲古寺的时候,老张已经不太说话了,那个*安静得有点过分,旁边有条小溪,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每一块石头,我们在那里坐了很久,久到天开始变蓝,蓝得有点假。
真正难的是从冲古寺去珍珠海那段,直线距离看着没多远,但每走十步,你就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那种喘不是累,是空气变稀薄了,肺在闹脾气,我停下来回头看老张,他弓着背,手搭在膝盖上,冲我摆摆手,意思是“你先走”,我没走,我们就在半路上站着,看远处的一座雪山,不知道叫啥名字,反正是那种你看见了就挪不动脚的山。
珍珠海其实是看到了的,但没走完全程,五点多的时候变天,山里的光说没就没,风一吹,冷得人直哆嗦,我们往回撤,撤到景区大巴上车点,天已经黑透了,那天晚上老张没吃饭,躺在床上不说话,我问他后悔不?他说:“不后悔,就是浑身疼。”
.jpg)
第三天决定不勉强了,睡到自然醒,在香格里拉镇上吃了碗面,然后坐车去俄初山,这个地方不在景区核心,但公路一直能开上去,我们在半山腰下了车,附近没有别的游客,只有几个藏族小孩在路边放风筝,风筝飞得很高,高得好像能碰到云,老张突然说:“这才是旅行,昨儿那是渡劫。”
我笑了,其实渡劫有渡劫的好,只是身体能不能扛住是个问题,五天时间,如果说你想把亚丁的牛奶海、五色海、洛绒牛场都走遍,那真的不够,而且你会累到怀疑人生,但如果你像我一样,走一段,看一片云,喘一口气,摸一摸路边石头上晒着的牛粪干,那五天刚刚好。
第四天我们去了一个叫兴伊措的地方,很偏,差点没开进去,那个湖藏在山坳里,水面反着天光,像一块没打磨过的银器,老张脱了鞋在浅水边蹚了蹚,然后惨叫一声跳回来,说水凉得扎骨头,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晒着太阳,晒得犯困,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海拔四千多米的太阳,比海边那种烤人的太阳温和太多了,像一只大手,在你背上轻轻拍。
第五天回稻城,休整,买车票,准备走,晚上又去那家藏餐馆,点了一份牦牛肉火锅,老板说:“你们运气好,今天刚杀的牦牛。”我们吃得很慢,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黑蓝,老张说,他有点舍不得走了,我说,得走,再待下去,肺要抗议了。
回到平原之后,我把手机里拍的照片导出来看,没有一张是所谓的大片,没有一张适合当屏保,但每一张都能让我想起当时站不稳的感觉,想起老张在山路上喘得像条狗的样子,想起那天在俄初山,风把经幡吹得哗啦响,一个藏族小孩仰着头看风筝,鼻尖上还挂着点鼻涕。
所以啊,五天稻城亚丁够不够?真要看你想怎么玩,想打卡所有景点,不够,想让自己在四千多米的高处,安安静静地喘一口气,然后回到城市里继续生活,够,还多。
标签: 五天稻城亚丁旅游够吗
【备注】:如需即时、准确或者更多相关信息,请联系客服。
还木有评论哦,快来抢沙发吧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