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说成都人会生活,这话不假,但成都人更会的,是把“生活”本身过成一本活教材,我家那位当了十年班*,每次设计研学旅行,都被*们当成“旅游攻略”来抄,其实哪有什么攻略,不过就是琢磨怎么让孩子在疯跑之后,回家还能咂巴出点味儿来。
前几天她又在改方案,我凑过去一看——崇州的道明竹艺村,我笑她:又去那儿?你带学生都去了三回了吧,她头也不抬,说,你懂啥子,竹子一年四季有不一样的表情,娃儿每次看到的也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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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倒让我想起第一次跟她去踩点,那时竹里刚火起来,我们赶在旺季前去的,走到村子深处,一个老人坐在自家院坝里剖竹篾,刀起刀落,竹片薄得能透光,我蹲在旁边看了老半天,他忽然抬头说:“小伙子,想学不?这个比耍手机有意思。”我不好意思地说怕学不会,他笑,说竹子又不吃人。
后来她就设计了一个环节,叫“一根竹子的N种活法”,孩子们先看竹子本身,再看做竹编的师傅,更后自己上手编个小杯垫,有个男娃儿,平时在教室里坐不住,那次却安安静静编了小半个钟头,收工时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作品,跟自己得了个奖杯似的,回程大巴上,他一直在跟同桌讲:“那个篾条要先用刮刀薄一下,不然会断……”
我当时想,这不比在教室里背“竹,禾本科竹亚科多年生植物”来得扎实?
其实成都周边的研学资源,厚得能当被子盖,都江堰不用说了,二王庙门口那些石阶都被学生踩包浆了,但真要做出花样,功夫在“侧面”,比如带孩子去看鱼嘴,别急着讲“四六分水”的原理,可以先带他们去二王庙背后的山坡上,找一处能俯瞰整个渠首的地方,让他们安静看五分钟,再问:“你们发现水有什么变化没有?”总有孩子会发现内江回旋而外江直去,有了这个观察,后面的故事才讲得进去。
再比如广汉的三星堆,大部分学校去就是“青铜大立人——黄金面具——摇钱树”一条线,走得快的话两个小时解决战斗,但她那回带学生去,提前给每个组发了一张“神树的秘密档案”,让孩子们在展厅里找线索,有个姑娘特别较真,在二号神树前面蹲了十分钟,“老师,这个树上站的鸟,和太阳轮上面那个鸟好像。”旁边讲解员都愣了,说这个观察点好,以前游客很少问这个。
研学旅行更怕的就是“只学不旅”或者“只旅不学”,前者是把教室搬到了景区,无非换个地方记笔记;后者是秋游变味,走马观花加吃零食,好的设计,得让知识像藏在竹筒饭里的腊肉丁,不抢戏,但嚼到了就香得很。
我印象更深的一次,是在大邑的建川博物馆,那个地方主题重,有些*怕孩子哭,说不要带低年级的去,但她坚持带五年级的去了,没走常规路线,从“辉煌巨变”开始,再穿到“正面战场”,更后在“战俘馆”门口,她没进去,就坐在外面的石阶上,等孩子们自己走出来,有个男生出来时眼睛红红的,说:“李老师,这里面的墙,好高。”她拍拍他肩膀,一句话没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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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车前,她让每个人用一句话形容今天的感受,有个娃说:“历史不是作业。”我在旁边听完,觉得这趟值了。
做研学设计,说白了就是当个“翻译”,把太深的东西翻译浅,把太远的东西翻译近,成都周边的东西,样样都有说头,但得看谁来说、怎么说,比如中药博物馆在彭州有个宝山基地,光讲本草纲目确实干,但如果让孩子自己去闻薄荷和马齿苋的区别,再让他们画一株能治“妈妈的咳嗽”的草——马上就不一样了,有个女娃画了川贝母,旁边歪歪扭扭写“有点苦,但是有效”,然后小心地装进书包说带回家给妈妈看。
这种时刻,比任何标准答案都珍贵。
有时候*问我们,研学旅行到底能给孩子带来啥?我想了想,可能是在他去过都江堰之后,再在课本里看见“深淘滩,低作堰”六个字时,眼前能浮起那日江水的反光;是在他再吃一根竹笋时,会想起崇州老师傅手背上被篾片划出的细痕;是在他某天读到一句“青铜属于神的时代”,会想起三星堆那个下午,玻璃柜里太阳轮投在地面的影子。
这些瞬间,都不会出现在满分作文里,但它们会沉淀下来,变成一个人对这个世界更初的、鲜活的、不打分的认识。
耍得高兴,学得自然,这也是成都人的性子,老子那句话说得好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研学旅行这事儿,真正厉害的设计,就是让孩子忘了这是一次“学习”。
他们只记得那天的风,那天的竹香,那天的某个眼神,等在未来的某一天,记忆忽然翻了个面,露出藏在背面的知识来。
那就对了。
标签: 成都周边研学旅行设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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