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都人周末都往这儿跑，我跟着蹭了一顿，回来三天还在想那串五花肉

要说成都人一到周末就消失,十有八九是钻进哪个塌塌吃烧烤去了，我对这种“为了一嘴吃的跑几十公里”的事本来挺不屑，直到上周末被朋友拽上车，迷迷糊糊睡了一觉，睁眼已经出了绕城，往都江堰方向的山里钻了。

说实话我连目的地叫啥都没记全,就记得导航里一个女声不停地喊“前方急弯”“前方陡坡”，听得我手机都快捏出汗，朋友倒是轻车熟路，说那地方他去年去过一次，老板是本地人，就周末开两天，桌子都摆在河边上，去晚了连土豆片都抢不到。

车停在一个桥头,也不叫停车场，就是土路边上歪歪扭扭竖了块木牌，上面用红油漆写的字已经掉得差不多了，勉强能认出“自助烧烤”四个字，走进去才看到，河滩上支着十几顶遮阳棚，竹桌子塑料凳子摆得稀稀拉拉，炭火的味道混着河风飘过来，居然有点上头。
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嬢嬢,围裙上全是油点子，见我们来了也不热情，手往后面一指：“菜在冰柜，自己拿，五花肉切好了，先烤那个。”说完又转身去给另一桌换炭，我愣了两秒，朋友已经拎着两个铁盘冲过去了。

那冰柜一看就有年头了,门都关不严，里面用保鲜袋装着各种肉和菜，牛肉是条状的，码了料，红亮红亮的；鸡翅中个头不大，但看着新鲜；还有那种厚切的土豆片和整个的茄子，朋友一边拿一边念叨：“拿牛肉，拿五花，拿鸡皮——算了你拿，我去占炉子。”

炭火上来得慢,我甚至觉得老板是故意让客人等的，因为等的时候你没事干，就只能坐在河边发呆，河水不深，哗哗地流，几个小娃儿光着脚丫在水里踩，水花溅得到处都是，对面山上的树已经有点泛黄，风一吹就簌簌地响。

五花肉放上烤架那一刻,油滴下去，炭火“呲”地窜起一尺高，把旁边一个大哥的眉毛差点撩了，他骂了句“龟儿子”，大家全笑了，那种气氛特别奇怪，明明谁都不认识谁，但火一冒，烟一呛，人就熟络了。

我烤东西的技术约等于没有,牛肉翻晚了，边角焦黑；鸡翅划了刀，还是没入味；唯一成功的是土豆片，切得厚，外头烤出脆壳，里头是绵的，朋友看不下去了，把我手里的夹子抢过去，说再这么糟蹋下去对不起老板切的肉。

然后我就成了专职递佐料的,辣椒面是老板自己舂的，装在搪瓷碗里，盐和孜然混在一起，还有一罐子不知道是什么的酱料，颜色深得发黑，闻起来有股花椒和蒜的味道，朋友说这是灵魂，不刷酱等于没来过。

那串五花肉,说真的，我现在想起来喉咙都还会动一下，皮烤得有点卷，肥的部分已经半透明了，咬下去油在嘴里爆开，然后是瘦肉的纤维感，再外面是那层焦脆的边，辣椒面很香但不燥，吃完舌头会麻一下，又不会盖住肉味，我一口气干了五串，嘴唇都辣得有点肿。

吃到后来下起小雨,老板也没让我们收，就在棚子边上点了根烟看我们手忙脚乱，雨丝落在烤架上“滋滋”地响，炭火反而更旺了，有人开始喝酒，有人开始打牌，几个小娃儿把烤好的玉米粒一颗颗抠下来逗河里的鱼。

我瘫在塑料椅子里,手上全是油，裤子上沾了一片辣椒面，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，没信号，朋友圈发不出去，照片也修不了，但很奇怪，那一瞬间我反而觉得，这才是周末该有的样子。

回成都的高速路上天已经全黑了,朋友开着车，我靠着窗户，肚子胀得不行，脑子里却还在想更后那串没吃完的鸡皮，朋友突然来了一句：“下次还来不？”我闭着眼睛，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有些地方吧,你说不出它哪里好，装备是旧的，桌子是歪的，老板也不怎么理人，可就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舒服，让你过两天又开始想了，想那泡在河风里的下午，想那串五花肉在炭火上噼里啪啦的声音。

所以啊,别问我地址，我就记得下高速之后*了七道弯，过了一个卖丑柑的大娘，再往前开十来分钟，闻到烟味就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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